易嫂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上午一直哭,哄了半天。中午在我这儿勉强喝了小半碗粥,眼睛还肿着就睡着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陈禾也跟着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他掂了掂手里火钳上那块依然红亮的煤块,准备告辞。刚转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对易嫂子说:“瞧我这记性。易嫂子,还有个事儿。晚上您别做饭了,我请易老哥,还有前院的阎老师,一块儿到我家吃顿便饭。
何家这事儿出的突然,咱们得汇总汇总信息。淮茹下班晚,回来现做怕来不及,到时候还得劳烦您早点过去,帮我张罗张罗饭菜。您跟易老哥说一声,我就不进去打扰他看书了。”
易嫂子听了,连忙点头应承:“诶,好,好!这是正事。等会儿他出来我就跟他说。陈组长您放心,我早点过去帮忙。”
“得嘞,那就麻烦您了。”陈禾这才掀开门帘,夹着“火种”,又回到了寒风呼啸的院子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手里火钳上的煤块表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
快步回到何家堂屋,蹲在炕灶前。灶膛里只有冰冷的煤灰。他用火钳拨开浮灰,小心地将从易家换来的红煤放了进去,然后,轻轻地往它周围和上面添了几块大小匀称的新煤。
新煤挨着红煤,边缘很快被烘烤得发红、冒起丝丝缕缕的青烟。陈禾屏息观察着,直到看见新煤的也陆续透出暗红色的光点,知道火已经稳妥地“接”上了,这才放心地又加了几块煤进去。
渐渐地,灶膛里的火光旺了起来,橘红色的光芒映亮了陈禾的脸庞,也驱散着屋里的寒意。
陈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看到灶上的铁圈空着,他又想起什么,从旁边提起一个黄铜烧水壶,走到屋角的水缸边,掀开木盖子,灌了满满一壶凉水,然后稳稳地坐在了已经烧热的灶眼上。
做完这些,才在堂屋中央那张八仙桌旁的长条凳上坐下来,静静等待。水还没开,屋子里只有煤火轻微的“噼啪”声和壶水逐渐升温的细微响动。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烟,用火柴点着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逐渐升温的空气里缓缓飘散。
水很快就开了,壶嘴发出尖锐的哨音。陈禾起身提下水壶。走到堂屋后墙的条案边,上面摆着些日常用具。他找到一个茶叶罐子,打开,捏了一小撮有些碎末的茉莉花茶,放入桌上的一个粗瓷大茶壶里,提起开水,“哗”地冲了下去。干燥的茶叶瞬间被激活,打着旋儿舒展开来,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混合着茶涩味飘散出来。
陈禾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重新坐回凳子上,就着袅袅的热气,慢慢地喝着。
时间在喝茶、抽烟和不时查看炕灶火候中悄然流逝。茶壶里的水续了两次,地上也多了好几个烟头。窗外的天色在雪光的映衬下,始终是一种灰蒙蒙的白。
终于,门外隐约传来了自行车轮子碾过积雪的“咯吱”声,还有脚踩在雪地上特有的“嘎吱”声。声音在门口停下,接着是搬动自行车、踢开脚撑的动静。
不一会儿,堂屋的门被推开了,一股强劲的冷风卷着雪沫率先冲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煤油灯火苗一阵剧烈摇晃。何雨柱带着满身的寒气站在门口,头发、肩膀、眉毛上都沾着白白的雪花。他看到端坐在屋里、正捧着茶杯的陈禾,明显愣住了,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忘了进来。
陈禾被冷风激得一缩脖子,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进来啊,柱子,杵在门口当门神啊?赶紧把门关上,这暖气都让你放跑了。”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哦”了一声,赶紧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拍打着身上、头上的积雪,雪花扑簌簌地落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深色的水渍。
陈禾拿过桌上一个倒扣着的干净杯子,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褐色的茶水。“过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再说。”
何雨柱依言走过来,接过茶杯时,手还有点微微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别的缘故。他也顾不上烫,双手捧着杯子,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杯热茶灌了下去。温热甚至有些烫嘴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道暖流注入冰冷的身体,让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陈禾又给他续上一杯,这次何雨柱没急着喝,把杯子捧在手心里暖着。陈禾看着他,问道:“路上没摔着吧?跟掌柜的请了几天假?”
何雨柱在陈禾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他把手里的自行车钥匙,用双手拿着,规规矩矩地放到陈禾面前的桌子上,声音有些低哑:“没摔着,陈叔。路滑,我骑得慢。假请了五天。”
陈禾点点头,拿起钥匙揣回兜里,沉吟着说:“五天……也差不多。”放下杯子,看着何雨柱:“柱子,晚上,我请了前院的阎老师,还有你易大叔,到我家吃饭。一是汇总一下今天你家这事的信息,二来,今天你易婶子照顾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