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闹着玩呢。”
秦母这才收了“凶相”,嘴里念叨:“多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还把自己当小孩呢。” 语气却已软了下来。
陈禾笑着把躲在自己身后的秦淮平轻轻拉到身前,问道:“淮平,真想去姐夫家玩啊?”
秦淮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想!真想去!”
“那成,”陈禾爽快地说,“下午跟我们一起走。去把你自己的换洗衣服收拾收拾,带上。”
“真哒?姐夫!”秦淮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声音一下子拔高。随即又想到什么,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瞄了瞄母亲。见秦母已经坐到炕沿上,正拉着姐姐秦淮茹的手说话,似乎没注意这边,脸上更没有反对的神色。
他立刻像得了特赦令,欢呼一声:“我这就去收拾!” 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身,兔子似的窜出了屋子,想必是回自己那屋翻找行李去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弥漫着一种温暖而安宁的家庭气息。秦母拉着秦淮茹的手,细细问着她这几日的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酸的还是辣的,絮絮叨叨,全是关切。秦淮茹轻声细语地回答着,脸上带着柔和的光晕。
秦大山坐在凳子上,也不再摆弄烟杆了,只是笑呵呵地看着老伴儿和女儿说话,偶尔插一句:“是该当心些。”“头三个月最要紧。”
陈禾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岳父不远的地方,听着她们母女说话,心里也被这满满的温馨填满。
日头渐渐升高,到了午饭时分。卧室的炕中间放下了一张炕桌。一家人围坐过来,桌上已摆好了饭菜。中间是一大盘红烧鲢鱼,酱汁浓亮。旁边是一碟青蒜叶炒的咸肉,咸香下饭。一碟黄绿分明的韭菜炒鸡蛋,鲜嫩诱人。
还有一碟香干炒芹菜,清爽适口。最特别的,是炕桌边上还放了一个大陶盆,里面装着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翠绿萝卜缨的小水萝卜,以及一大把嫩香菜。旁边一碗刚炸好的鸡蛋酱,黄澄澄的,飘着油香和酱香。这显然是预备着蘸酱吃的鲜菜。
秦大山心情极好,拿出一个小酒壶,给陈禾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他举起杯,和陈禾碰了一下,感慨道:“这光景,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组织来了,世道安定了,咱庄户人,在这大冬天里,不光能吃包饭,还能见着这么水灵的新鲜菜!搁在往年,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陈禾双手捧着酒杯,恭敬地和岳父喝了,然后拿起酒壶,先给秦大山斟满,又给旁边的大舅哥秦淮安满上。他接着岳父的话头:“爹,您说得对。这才只是开头呢。有组织带领着,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咱们农民的日子,也会越来越有奔头。”
秦大山夹起一个顶着绿缨的小水萝卜,在水灵灵的萝卜身上蘸了满满的鸡蛋酱,送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清甜微辣的汁水混合着咸香的酱味在口中散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细细嚼着,咽下去后,才重重地点头,像是在回应陈禾,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是啊,会越来越好的。这日子,有盼头!”
秦淮安也接口道:“爹,等咱们‘土洞子’菜种明白了,往后冬天,咱家的饭桌上就更像样了。不光有韭菜,芹菜、小萝卜,以后菠菜、黄瓜都能见着。”
秦母给秦淮茹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肉放在她碗里,闻言笑道:“那敢情好!到时候,菜卖了,挣了钱,咱家就起几间青砖房!”
一家人吃着,说着,笑着。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炕桌上,落在每一张洋溢着满足与希望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