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院子里更静了。人们互相看看,眼神里有期待,也有询问。
赵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展开:“经过筹备小组讨论,并征求了部分社员的意见,我们提出了一个常任理事会成员的初步名单。现在宣读一下,请各位社员同志审议。”
他念出一个名字:“陈禾。”
陈禾坐在第一排条凳上,闻言站起身冲着众人鞠了个躬。
“杨瑞华。”
坐在凳子上的杨瑞华还有些拘束。只是学着陈禾的样子站起来也鞠了个躬。
“钱满仓。”钱满仓也有样学样。
“吴兵。”
人群中站起一个穿工装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大,是附近铁匠铺的掌柜。他有些拘谨地朝四周拱了拱手,又坐下了。
“刘某。”
最后一位是开面馆的刘掌柜,五十来岁,很胖,闻言站起来笑着向众人抱拳。
名单念完,赵华将纸放下:“这五位同志,筹备小组认为他们有一定的经营经验,或是在街坊中有威望,能够代表大家的利益。现在,请大家审议。同意的,请举手。”
短暂的安静。
一个,两个,三个……手臂陆续举起来。赵华仔细数着。
“好!”他高声宣布,“超过三分之二社员同意。现在我正式宣布——陈禾、杨瑞华、钱满仓、吴兵、刘某五位同志,当选为南锣鼓巷合作供销社第一届常任理事会成员!今后合作社的日常事务,将由理事会共同商议决定。”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更持久。陈禾站起身,朝众人微微鞠躬。钱满仓也站起来,抱拳环揖。杨瑞华抱着孩子连连点头。
等掌声稍歇,赵华接着说:“下面进行大会第二项——选举监事会成员。”
有了前面的经验,这次大家从容了许多。赵华照例宣读了筹备小组提议的名单:周文、赵晓、孙强。
周文是绸缎庄东家,懂账目。赵晓是小学教员,懂得多。孙强是胡同里出名的老实人,不会作假。
“这三位同志,负责监督合作社的账目和日常经营。”赵华解释道,“监事会不参与经营,专管监督。账目对不对,进货实不实,价格公道不公道,都由监事会来把关。”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这个好,互相盯着,出不了错。”
“请同意的社员举手。”赵华说。
手臂又一次举起来。这次举手的人更多,几乎满场。周文站起身,朝众人欠身,神情庄重。赵晓和孙强也站了起来,一个文质彬彬,一个憨厚朴实。
“全体通过!”赵华声音里透着高兴,“周文、赵晓、孙强三位同志,当选为第一届监事会成员!”
又是一阵掌声。随后,赵华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更为郑重。
“下面,我宣读一下初步拟定的供销社财务制度。”他展开纸,一字一句念道,“第一,合作社资金来源包括:社员股金、盈余积累、政府扶持资金,以及银行贷款。”
念到这一条,底下有人点头。股金是大家出的,盈余是赚了钱留的,政府扶持和贷款是后盾。
“第二,”赵华继续念,“供销合作社将建立公积金。每年提取不低于盈余的百分之二十,用于合作社扩大再生产。”
“百分之二十……”有人低声重复。这个比例不低,但想想也是,买卖要做大,总得往里投钱。
“第三,合作社将建立公益金。每年提取不低于盈余的百分之五,作为社员福利、教育及文化活动经费。”
这条念出来,底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福利、教育、文化活动,有些词能听懂,有些词听着新鲜。但是福利两个字还是懂得,一个个笑逐颜开。
“第四,”赵华提高了声音,“剩余部分,按社员交易额及股金比例,进行分配。”
他念完,将纸放下,目光扫过全场:“这就是初步的财务制度。大家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
安静了片刻。
钱满仓抽了口烟,缓缓开口:“赵干事,这公积金、公益金的比例,往后大会能调整不?”
“能。”赵华肯定地回答,“每年分红前,理事会提出方案,大会表决。可以根据当年经营情况调整比例。”
钱满仓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文扶了扶眼镜,问道:“账目多久公开一次?”
“每月小结,每季度向监事会详细汇报,每年大会公布全年账目。”赵华答得流利,“所有账目,监事会随时可以查。”
“那便好。”周文满意地坐直了身子。
又有人问了几个细节,赵华一一解答。阳光暖暖地照着,院子里气氛融洽,虽有些许争论,但都是为着把事情办妥帖。
见无人再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