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邻居的说话声,新女婿的村人络绎不绝地来了。
堂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位邻居。都是熟面孔,陈禾在秦家村住的那几个月,常常见到。众人抽着陈禾递的烟,喝着茶,说些家常闲话。
日头渐渐西斜,光从门口斜进来,拉长了人影。陈禾看了眼门外,起身对秦大山说:“爹,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了。”
按规矩,回门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到家。
秦大山也站起来:“哎,是了,不留你们了。路上慢点。”
一家人都送到院里。三轮车已经推到院门前,车斗里不知何时已经装着秦母备好的回礼。陈禾看去,两斤猪肉,是今天带来四斤的一半,用荷叶重新包好了。一盒糕点、一包冰糖,也是原样回一半,这些都是按规矩回的女婿带礼物里面的一半。
另外还有一扎用红绳系着的龙须面,细细白白,寓意“长长久久”。一小布包麦种,鼓鼓囊囊,寓意“落地生根、开枝散叶”。另有两个陶罐,装着秦母亲手做的酱菜和干菜,封口严实,这是给秦淮茹的,到了新家想念娘家时,吃着娘做的酱菜,以解思念。
秦淮茹看着那些回礼,又看看父母兄长,眼圈有些红。秦母上前拉住女儿的手,用力握了握,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爹,娘,大哥,那我们走了。”陈禾躬身辞行。
“常回来。”秦大山声音有些哑。
“哎。”
陈禾蹬上车,秦淮茹侧坐在车斗边沿,一只手扶着陈禾。车子动了,碾过院门的门槛,出了院子。秦淮茹回头,看见父母兄长还站在院门口,秦母抬手抹了抹眼睛。
她转回头,坐正了,没再回头。
车子驶出秦家村,拐上回城的路。夕阳在西边天空烧出一片绚烂的橘红,云彩镶着金边,远处的田野、树木、村落都笼在暖融融的光里。秋风拂面,已经带了凉意。
秦淮茹静静坐着,许久,轻声说:“娘给了我一对银耳环,说是她当年的嫁妆。”
陈禾蹬着车,嗯了一声:“好好收着。”
“嗯。”秦淮茹顿了顿,又说,“娘还嘱咐我,要勤快,多操持家务,要好好过日子。”
“咱们会的。”
车子不紧不慢地前行,轱辘有规律的发出声响。路两旁,收获后的田野空旷旷的,偶尔有归巢的鸟雀掠过天空。远山如黛,近树苍黄,天地间一派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