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将一个大铜烧水壶灌满冷水，坐到了洗澡间的炉火上。

    水壶开始发出轻微的嘶鸣时，洗澡间里也已暖意融融。等水烧开，倒进木桶里，兑上凉水，陈禾试了试水温，正好。脱去一身沾满尘土和汗渍的旧衣裤，迈进宽大的澡桶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舒展开来，发出满足的叹息。陈禾将双臂展开搭在桶沿，头向后仰，枕在桶边，闭上眼，任由疲惫和尘垢一齐融化在水中。只有偶尔从喉咙里溢出的、极度舒适时下意识的低低呻吟，打破这满室的静谧。

    这一泡，直泡到手指尖的皮肤都起了细细的皱褶，浑身酥软，才恋恋不舍地起来。用干布擦净身子，从里到外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衣裤，穿上厚实的布袜和千层底棉布暖鞋。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十斤重，从头到脚都透着清爽，走起路来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洗澡间，陈禾看了一下手表，时、分针已指向下午三点多。想起阎埠贵说的兑换新币的事。

    “这个点儿，派出所那边排队的人该少些了吧？”陈禾琢磨。

    说走就走。陈禾走到里屋，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5000块的金圆券。陈禾空间里已经没有多少金圆券，就这还是之前没来得及处理的，现在正好用的上。

    将金圆券揣进兜里，陈禾推出自行车，锁好院门，朝着南锣鼓巷口派出所的方向骑去。

    果然，下午的兑换队伍比阎埠贵排队时短了许多，只有二三十人稀稀拉拉地分散在几个柜台前排着。陈禾支好自行车，默默排到了队尾。

    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慢。约莫两三分钟后，便轮到了陈禾。

    兑换窗口后面，坐着一位身穿崭新深色制服的年轻同志，面容端正，眼神清亮。陈禾走上前，先将自己的旧户口纸和那份复员证放在木质柜台上。

    “同志，您好。”陈禾客气地开口，“想问一下，用大洋能兑换人民币吗？”

    柜台后的年轻同志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同志。当前还没有开通大洋兑换人民币。”

    陈禾：“那行吧，我兑换500元人民币”说着从兜里拿出5000的金圆券，和桌子上的证件一起推给了这个同志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柜台上的证件上。先是扫了一眼旧户口纸，然后拿起了那份《支前民工复员证》。当他看清证件上的字样和下方区支前指挥部那枚鲜红的公章时，神情明显一怔，随即迅速变得热情而郑重起来。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隔着柜台向陈禾伸出双手：“哎呀！原来您是支前回来的同志！辛苦了！”

    陈禾连忙道：“不辛苦，应该的。”

    年轻同志松开手，态度更加认真。他没有先动钱袋，而是仔细核验了两份证件，确认无误后，才拿起桌子上的金圆券数了起来。

    他动作熟练地将金圆券数了两遍，确认无误。

    “陈禾同志，”他抬起头，清晰地说道，“您这里一共是5000的金圆券，按照兑换比例是10金圆券兑换1元人民币，合计500元人民币。您对这个兑换比例和金额，有什么疑问吗？”

    陈禾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没有疑问，同志。就按这个金额换。”

    “好！”年轻同志点点头，弯腰从柜台下锁着的抽屉里，取出几沓崭新的、不同面额的人民币。他先熟练地数出厚厚一叠，大多是拾圆、伍拾圆和壹佰圆面额的钞票，手指翻动间发出爽利的“沙沙”声。数完一遍，他又格外仔细地复点了一遍，确认分毫不差。

    “陈禾同志，这里是五百元人民币，您请当面点清。”他将码放整齐的钞票双手递给陈禾。

    陈禾接过来，也当着对方的面，仔细清点了一遍。纸张略厚，图案清晰，带着新印刷品特有的淡淡油墨气味。

    “数目对的，谢谢同志。”陈禾将钱揣进衣兜，向对方道谢。

    “不客气！”年轻同志微笑着，随即又热情地问道，“陈禾同志，您慢走？。”

    陈禾走出了换钱币的队伍，想了想，正好在派出所，顺便问问户口和出入城门的证件怎么办理。这样想着陈禾往派出的办公室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