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在硝烟中过年
茹身子微微一颤,却没躲开。

    这场热闹的玩笑持续了好一阵,直到负责统筹的干部进来催进度,大家才渐渐收了声,但眉眼间的笑意却久久未散。秦淮茹的脸红了一上午,直到陈禾推着车出发时,那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包饺子的活一直忙到上午十点多钟。几十盆馅料全部包完,变成了一盖帘一盖帘白胖整齐的饺子。这些饺子不能久放,包好一批,就由人端到院子外面,摊在干净的席子上。腊月天的严寒就是天然的冰箱,不一会儿,饺子的表面就冻上了一层硬壳。

    今天运输的任务格外紧要,要在中午前,把这些冻饺子送到安河桥兵站。兵站那边会架起大锅,现煮现分,再由各部队来领饭的人带回去,争取让最前线的战士们在中午时,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饺子。

    因为路不好走,陈禾被特意安排提前出发。他的三轮车改装了,车斗上加了一层木板围挡,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来筐的冻饺子。

    “小陈,路上千万当心,稳当着点。”赵大姐送他出门,再三叮嘱,“这可是大伙儿忙了一上午的心意,小心别翻了车。”

    “赵姐放心,我晓得。”陈禾点点头,跨上车座。

    天空还在飘着细雪,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陈禾蹬动车子,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离开村子时,路还算平坦好走,虽然有些湿滑,但他蹬得小心,车子走得很稳。

    可一出村,上了通往兵站的土路,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条路平时就坑坑洼洼,被冬天的冻土和来往的车马压得高低不平。如今覆上一层雪,看着平坦,底下却暗藏玄机。有的地方雪化了,成了泥泞的水洼;有的地方积雪下是冻硬的冰壳;还有的地方,被之前运输重物的车辆压出了深深的车辙,如今冻成了坚硬的沟坎。

    陈禾蹬着车,精神得高度集中。双手紧紧握住车把,眼睛盯着前方几丈远的路面,小心地选择着骑行的地方。遇到特别颠簸的路段,得提前减速,身子微微离开车座,靠腿和腰的力量来缓冲颠簸,生怕车子翻了,浪费了许多的粮食,也浪费了众人的心意。

    最麻烦的是上坡。一段不算很陡的坡路,在平日也就是多费些力气。可今天,覆雪的路面变得格外湿滑。陈禾蹬到一半,就感觉后轮开始打滑空转,车子不仅不往前走,反而有往后溜的趋势。

    陈禾不敢大意,赶紧跳下车,双手用力握住车把,身子前倾,用肩膀顶着车座,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推。沉重的三轮车加上满车的饺子,分量不轻。

    脚上的布鞋踩在雪泥里,一步一滑,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等把车推上坡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拉得老长,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下坡时更得小心。也不敢骑,只能推着车慢慢往下走,双脚死死蹬着地面,利用鞋底的摩擦来控制车速。有好几次,车子还是顺着坡势往下溜,得用全身力气往后拽,才勉强拉住。

    要在别处,在这种荒郊野外、四下无人的路上,陈禾或许会动用自己的空间,把车和货物收起来,自己快步走过去,能省下不少时间和力气。但这里可不行。

    这里是京城的包围圈,是两军对峙的最前沿地带。虽然看起来寂静,但谁知道哪片树林后、哪个土坡上,就有潜伏的哨兵或侦察员?路上随时可能遇到疾驰而过的骑马传令兵,或是执行任务的小股部队。

    必须表现得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支前民工一样,用最笨拙、最吃力的方式,完成自己的任务。任何一点不寻常的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

    雪还在下,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陈禾的棉袄很快就被雪打湿了表面,又被体温焐得冒着淡淡的白气。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蹬,遇到实在难走的路段就下来推。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只盯着眼前的路,算计着怎么走更省力、更平稳。

    等他终于看到安河桥兵站熟悉的杨树林时,比平时多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不过因为出发得早,到达的时间正好是中午前,不早不晚。

    兵站今天也比往日更忙碌些。几口特大号的行军锅已经支在空地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翻滚着,冒出滚滚白气。一些运送其他物资的运输车正在卸货,人来人往,却井然有序。

    陈禾把车推到登记处。兵站的吕站长正好在那里,他是个三十多岁的军人,脸庞黝黑,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但今天眉眼间也带着些松快。看见陈禾,他快步迎上来。

    “陈禾同志!辛苦了!”吕站长先看了看车斗里盖得严严实实的盖布,又看了看陈禾肩上、帽子上积的雪和泥点,伸出手用力和他握了握,“路上不好走吧?雪天路滑,难为你了。”

    陈禾的手冻得有些僵,被吕站长温热的手掌一握,感觉暖和了不少。笑了笑:“还行,就是慢了点。吕站长,饺子都送到了,您快安排人卸车煮上吧,别耽误战士们吃饭。”

    “好,好!”吕站长转身招呼几个战士过来帮忙卸车,又对陈禾说,“今天能让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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