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念运输队的名单,陈禾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上前领证明时,发证明的干部看了看他,点点头:“陈禾同志,知道你有辆三轮车。你的任务就是往安河桥兵站运送物资。”
刘红兵等名单念完,接着说:“这次支前,按区里统一规定,参加运输队和后勤队的同志,每人每天有三斤小米的补贴。具体由各村登记,每天收工时凭证明到指定地点领。”
院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能听出来大家都非常开心能拿到粮食补贴。天刚蒙蒙亮,秦淮茹就和后勤队的其他妇女到了临时灶房。那是在村子边缘一处较隐蔽的院子里,几口大铁锅已经支起来,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带队的赵大姐三十来岁,手脚麻利:“咱们今天的任务,是烙五百斤面的饼,蒸三百斤面的窝头,再烧十大锅开水。都听我分工。。。”
秦淮茹被分到烙饼组。她和另外三个妇女围着一个特制的大鏊子,一人和面揉面,一人擀饼,她和另一个姑娘负责烙。面是提前发好的,劲道十足。秦淮茹学着赵大姐的样子,用一根扁平的长木板将擀好的面饼在大鏊子上来回翻面,面饼接触热铁时发出“滋啦”声响。很快,麦子的香气弥漫开来,不一会儿一张热气腾腾的大饼就烙好了。
灶房里热气蒸腾,妇女们忙得满头大汗。秦淮茹袖子挽得老高,脸颊被灶火烤得通红。她烙饼的手法越来越熟练,翻面、察看火候、起锅,动作一气呵成。烙好的饼金黄厚实,摞在旁边的大筐里,很快堆起一座小山。
“淮茹妹子手真巧,”旁边擀饼的嫂子笑着说,“这饼烙得火候正好。”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笑笑,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低头忙活。偶尔休息时,她会抬起头,透过灶房敞开的门,望向外面的路。
此刻,陈禾已经和运输队的其他人一起,蹬着三轮车走在路上了。车上堆着用大筐装着、棉被包裹好的几大筐烙饼和窝头,还有两麻袋小米。带队的是区里派来的老李,四十多岁,脸膛黝黑,是个老游击队员。
“咱们今天走西边那条小路,”老李指着前方,“绕过那片开阔地,虽然远点,但路况要好的多,都是平坦的大路。都跟紧了,保持距离。”
中午午饭前,车队装车开始出发。陈禾蹬着车,能感觉到车斗里食物的重量。路是土路,坑坑洼洼,小心地避开坑洞,尽量让车子平稳。同行的还有几辆独轮车和两辆驴车,大家都沉默赶路,只有车轮声和脚步声在冬日里传的格外的远。
走了半个小时,老李示意大家休息一下,喝口水。
歇息过后,车队再次出发。经过那段开阔地时,路平坦了些,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陈禾铆足了劲蹬车,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发出急促的声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路。
这里是包围圈中段,除了能听到零星的枪炮声,一路上也不会出什么事。到达安河桥兵站时,已是中午,路上用了一个多小时,兵站设在河岸边林木掩映的地方。
兵站是军队战区后方和前沿设立的物资中转、补给和人员临时休整的据点,设立有开水房,日夜不停的烧开水或者煮粥保障过往部队和前线部队能喝上热水。几个解放军战士在那里接应。看到运输队来了,一个年轻的小战士笑着迎上来:“可算来了!同志们辛苦!”
卸车、交接、登记。陈禾帮着把烙饼和窝头搬进临时棚子。那个小战士掀开棉布看着框子里烙的金黄的饼,咧嘴笑了:“烙得真好!咱们前线的同志有口福了。”
老李和兵站负责人对接完,走过来拍拍陈禾的肩膀:“表现不错。回去的路不用那么着急了,大伙儿慢慢走。”
返程时,车斗空了,蹬起来轻快许多。老李带着大家原路返回。等回到后勤队所在的村子时,大家是又饿又累又冷。
灶房那边还是人影晃动。陈禾停好车,准备找地方休息一下喝口水,吃点东西,看见秦淮茹从灶房那边小跑过来。她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
“哥,”她把碗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快喝点姜汤,驱驱寒。赵大姐特意让留的。”
陈禾接过碗。碗壁温热,姜汤的辛辣气味钻进鼻子。大口喝着,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暖到胃里。喝完,抹了抹嘴,看向秦淮茹。她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有些乱,但眼睛亮晶晶的。
“累不累?”他问。
“不累。”秦淮茹摇摇头,接过空碗,手指摩挲着碗沿,“你呢?路上太平吗?”
“太平着呢,秃子兵现在可不敢出来。”陈禾顿了顿又说,“做饭时注意安全,听到动静赶紧躲,虽然现在只是零星放炮,但是也要注意安全。”
“我晓得。”秦淮茹点点头。灶房那边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