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庆丰收
干瘪、空壳的坏种,或者混在里面的野燕麦、毒麦种子,就会浮起来。

    接着,秦大山将准备好的麦种缓缓倒入泥水中,用长木棒缓缓搅动。不多时,水面上果然浮起一层秕粒和杂质。他用细眼笊篱仔细地捞干净,然后又加入少量清水调节浓度,再次搅拌、捞除浮渣。

    如此反复两三次,直到水面几乎再无杂物漂浮,才将沉在缸底的麦种捞出,放入清水中反复淘洗,洗去沾附的泥浆。

    经过这番“泥水选种”的麦种,颗粒饱满均匀。秦大山将麦种装进一个特制的、底部有许多小孔的葫芦瓢里。他走到田边,深吸一口气,手腕有节奏地抖动起来。

    金黄的麦种从瓢孔中均匀洒出,呈一道优美的扇面,随着他稳健的步伐,均匀地落进刚刚整理好的、湿润的土壤里。

    秦淮安则跟在后面,用一把轻巧的竹耙,将播下的麦种,盖上薄薄一层细土,既保墒,又防止鸟雀啄食。

    当最后一粒麦种被泥土轻轻掩盖,秦大山直起有些酸痛的腰背,望着眼前这片重归平整、孕育着新希望的土地,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神情。

    冬种一粒粟,夏收万颗子。农人的希望,便在这一遍遍的弯腰、一滴滴的汗水中,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

    忙完了抢收、晾晒、秋播这一连串让人喘不过气的活计,时间已悄然滑入了十月中旬。从九月下旬开始算起,将近二十天的高强度劳作,几乎耗尽了每个人的力气。如今,终于可以稍稍喘口气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村里农会的干部开始挨家挨户通知,组织缴纳今年的农业税。

    同样是“交粮”,气氛和心情却与之前提防“征粮队”时截然不同。先前面对“黑狗子”,是有力则武装对抗,无力则拼命隐藏,充满了愤怒、恐惧与不甘。而现在,听说红党来收公粮,家家户户的态度却变得积极主动,甚至带着一种踊跃。

    陈禾亲眼目睹了这“民心所向”场景。农会收税,不是胡乱摊派,更不是如狼似虎地强征,而是真正做到了“有章可循、相对公平”。

    收税的依据,不是按户头或者简单的人头,而是首先核查各家各户实际拥有的土地数量和质量,计算大致的粮食产量。其核心原则是“粮多的多出,粮少的少出,没粮的不出”。

    具体操作起来,更是细致入微。农会干部会先算一笔账,设定一个人均基本口粮的标准(大约是每年三百斤左右原粮),然后从这户人家预估的总产量中,先扣除全家人口对应的口粮总数。如果家里有需要赡养的老人,还会酌情再扣除一部分赡养粮。剩下的部分,才作为计税的基础。

    秦大山家今年收成不错,八亩好地加上坡地两季轮换种植,估算下来总产量大约有三千二百斤。扣除全家七口人(秦大山夫妇、秦淮安夫妇、秦淮茹、秦淮平,以及需要分摊赡养粮的秦爷爷秦奶奶)的口粮和赡养粮后,需要计税的粮食大约是一千二百斤。而农业税率定得不高,大约是百分之三。最后需要缴纳的公粮是三十六斤。

    “三十六斤。。。”秦大山捏着那张算得清清楚楚的纸条,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有种踏实感。他对陈禾感慨道:“小禾,你住在城里,可能不知道。这要是搁以前,给秃子党交税,名目可就多了去了。

    田赋、捐税、摊派。。。再加上给地主老爷的租子,七算八算,一季粮食交出去六七成那是常事,碰上心黑的,七八成也保不住。要是按那样算,咱家累死累活干一年,剩下的粮食,怕是连糊口都勉强。”

    陈禾默默听着,看着秦大山和村里其他人家,或挑着担子,或用独轮车推着,将计算好的粮食送到农会指定的临时粮点。没有哭喊,没有推诿,人们安静地排队,过秤,登记。

    那粮食交出去,似乎不仅仅是义务,更像是一种认同,一种对这套相对公平规则的默默支持,一种对保护了他们粮食和安宁的人的朴素回馈。

    总算是将一年中最要紧的农事都安顿好了。持续的劳累过后,松弛下来,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但精神上却有一种收获的充实与安然。秦母看着家里几个累瘦了一圈的儿女,心疼之余,便盘算着要好好做一顿饭,既是慰劳,也是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丰收,便让秦大山第二日去赵振山猪场帮工的时候买几斤肉回来。

    “明儿个我去赶集,买点好的,咱们也吃顿像样的!”秦母一锤定音。

    赶集的日子,定在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清晨。十月中旬的华北平原,暑热早已退去,严寒尚未到来,正是一年里最舒爽宜人的时节。天刚蒙蒙亮,才五点钟,秦母就窸窸窣窣地起床了。陈禾本就觉轻,加上对这时候的农村集市充满好奇,也立刻跟着起身。

    出发时,晨曦微露,空气清冽。秦母和大嫂李梅花挎着篮子走在前面,小声商量着要采买的东西。小弟秦淮平最是兴奋,像只出笼的小鸟,在前面一路小跑,不时回头催促。陈禾和秦淮茹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后面。

    因为赶集走的都是乡间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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