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坐着不少纳凉的男女老少,见有生人进村,都好奇地打量着骑自行车的陈禾。赵振山跳下车,陈禾也下来推车步行。赵振山熟络地与相熟的村民打招呼,陈禾则赶忙掏出香烟四下敬烟。寒暄两句后,赵振山便领着陈禾往村里走,一群孩童嘻嘻哈哈地跟在他们身后。
穿过几排房屋,来到秦大山家。半人高的土砖墙围成个约摸一亩地的大院子,里面是三间正房,东西各三间厢房,旁边还有一座小厨房。虽是泥坯墙体,顶上却盖着青瓦,在这年月里的农村,算得上是相当体面的宅子了。
秦大山正坐在院中的马扎上,低头专心摆弄着锄头、镰刀等农具。陈禾和赵振山刚走到院门口,赵振山便扬声招呼:“秦大哥,正忙着呢?”
秦大山抬头见是二人,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跑着过来开门:“哎呀,赵东家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大山叔!”陈禾也连忙恭敬问候。
三人走进院子,秦大山热情地将二人往堂屋里让。陈禾把自行车停靠在院墙边,这才跟着进屋。堂屋地面是夯实的黄土,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北墙边立着一条长案。
秦大山一边朝里屋喊:“淮安,快出来倒茶,来客人了!”一边招呼二人:“坐坐,千万别客气。”
陈禾掏出一包烟,先给二人各敬一支,随后将整包烟放在桌上,这才依言坐下。这时从里屋走出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手里提着粗陶水壶和几个茶杯,给每人面前都摆上茶杯斟满茶水。
秦大山介绍道:“这是我家大儿子,叫淮安。”又对秦淮安吩咐:“淮安,去地里把你娘和你妹妹都叫回来,家里来了贵客!”转头对赵振山和陈禾解释:“他们娘几个先前去菜地忙活去了。”
陈禾连忙又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秦淮安:“秦大哥,请抽烟!”
秦淮安笑着接过烟说:“赵叔,小陈,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去去就回。”说罢转身快步出了门。
赵振山望着秦淮安远去的背影,问秦大山:“秦大哥,我记得淮安是去年成的亲吧?”
秦大山吸着烟,乐呵呵地说:“可不是嘛赵东家,总算了一桩心事!”
赵振山点头感慨:“儿女都是债啊,成了家就能立事了。”
三人闲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院里就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打头的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后面跟着一位中年妇女,手里牵着个低头迈着小碎步的姑娘。秦淮安跟在最后,身旁还跟着个年轻小媳妇。
那姑娘一进门,陈禾就认出是秦淮茹,虽然年纪尚轻,但眉眼间已具十三姨的七八分风情。她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夏衣,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身后,肤色微黑却细腻,别有一番乡野的清新秀美。
陈禾连忙起身。秦大山也站起来一一介绍:“这是你家婶子,这是淮茹,这是淮茹的弟弟淮平,那是淮安的媳妇李梅花。”
陈禾恭敬地与众人见礼。秦母拉着秦淮茹在陈禾身旁坐下,秦淮安和媳妇坐在另一边,最小的淮平挤在大哥身边好奇地张望。
众人落座后闲话家常,既没有刻意互相介绍,也没有过多吹捧,双方底细早已心知肚明,这种场合反而无需那些客套话。
聊了约莫一刻钟,院里又进来一对老夫妇,看着约莫五十多岁不到六十的样子。
众人纷纷起身,秦大山介绍是淮茹的爷爷奶奶。陈禾赶忙上前问好,又掏出香烟敬上。谁知这就像打开了闸门,一波接一波的亲戚络绎而至,什么爷爷、叔叔、婶婶。。。屋子里很快挤得水泄不通,众人只好移步到院子里继续叙话。
陈禾始终面带微笑,不管谁来了让喊什么就热情喊人、敬烟,此时倒也无需费神记认这些亲戚关系,如果成了以后走动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热闹的相聚持续了两个多时辰,赵振山给陈禾使了个眼色,二人起身告辞。陈禾也跟着站起来向众人拱手作别。大家簇拥着二人一直送到村口大榕树下,目送他们骑上自行车驶上来时的土路。
刚拐上大路,坐在后座的赵振山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陈兄弟,相中没有?”
陈禾也不扭捏:“赵哥,我这边是千肯万肯,就怕女方相不中咱。”
赵振山在后座上一挥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你这个头、加上自行车,再加上我悄悄透露你的家底,没有相不中的道理!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秦兄弟问问他家的意思。不过我估摸着,这事准成!”
陈禾笑着应道:“要真能成,那可再好不过了!”
二人有说有笑,骑着车行走在了夕阳的余晖中。带起了些许的微风,那夏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