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艰难的日子又来啦

    陈禾放下手里的剔骨刀,脸上挤出些生意人的和气笑容:“这一整副,品相完好,您给半块大洋就成,童叟无欺。”

    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摆了摆手:“哎呦,陈掌柜,太多了,吃不完,放不住。我就要一点,就要这块肝尖,您看行吗?”他伸手指着猪肝最肥厚的那一端。

    陈禾沉吟了一下,转身拿过一杆老式的盘秤:“只要肝尖的话,那就得按斤两称了。眼下这行市,十五个大子儿一斤,您看如何?”

    那汉子连忙点头:“行,行,就按您说的价。劳您驾,给我称上半斤就好。” 但他话没说完,脸上又浮现出尴尬和踌躇,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些:“那个。。。陈掌柜,我。。。我用法币付款,您看。。。成吗?” 说着,还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独轮车上那几个塞得紧紧的麻袋。

    陈禾眉头不自觉就皱了起来。看了看那几个麻袋,又看了看汉子那带着恳求又有些羞愧的眼神,犹豫着问:“你这里,有多少法币?”

    汉子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愤懑:“具体没细数,估摸着,得有几亿吧。今天出门倒霉,给衙门里的‘官老爷’们干了大半天的力气活,结账的时候,人家就硬给的这个,说是国府发行的票子,好东西!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敢说个不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被欺压后的无力感。

    陈禾听得直嘬牙花子,发出“兹”的一声。几亿法币听着吓人,可在这币值一日三跌的光景下,恐怕连半斤小米都换不来。看了看案板上那点猪肝尖,又看了看汉子那饱经风霜的脸,终究是心软了。

    叹了口气,摆摆手:“唉,罢了罢了,看在咱们是街坊邻居的份上,我今儿个就破例收您这钱了。不过咱们可说好,就这一回,下不为例啊!再来,我这小本生意可真折腾不起。”

    汉子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感激不尽的神情,连连作揖:“谢谢您!太谢谢您了,陈掌柜!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一定,一定没有下次了!”

    汉子接过用荷叶包好的猪肝尖,随即俯身,将几个麻袋里的法币尽数倒在陈禾铺子门口的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小的钱山。他利落地把空麻袋叠好放回独轮车,这个麻袋可不能给陈禾,这麻袋比这里面装的钱可值钱多了。

    “谢了,陈掌柜!” 汉子道了声谢,推起独轮车便走了。

    陈禾不再多言,转身从铺子里拿出几根细麻绳,蹲下身,将地上散乱的法币归拢、压紧、捆扎成几大摞。

    见暂时没有新的顾客上门,陈禾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把这些烫手的“废纸”花出去,便提抱起那几大捆沉甸甸的法币,快步走出肉铺,直奔左边隔壁的“吕记杂货铺”。

    这间铺面的东家就是95号院里的阎埠贵,小日子投降后没多久,他就把铺子租给了一个名叫吕安的外乡人,开了这间杂货铺。只是这位吕掌柜性格有些高傲,不太合群,平日里沉默寡言,和周边店铺的掌柜们关系都只是一般,谈不上热络。

    陈禾抱着几大捆钱走进杂货铺,柜台后的吕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货架上的灰尘,见到他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怀里那显眼的几捆法币,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寒霜。

    “吕掌柜,忙着呢?”陈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些,“我过来买几盒洋火(火柴),您看看,我这些钱,能买几盒?” 将几大捆钱放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吕掌柜放下鸡毛掸子,冷眼扫了一下那几捆钱,又抬眼看了看陈禾,语气硬邦邦的:“陈掌柜,您要是真急缺洋火使,看在邻居份上,我送您一盒都成,不值几个大子儿。至于您这些钱。。。”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您还是赶紧拿回去,自个儿留着擦屁股用吧!我这小本经营,可实在没法收用这么大额的钱钞”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甩在陈禾脸上,臊得他满脸通红,火辣辣的。讪讪地笑了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吕掌柜您说笑了,哪能白要您的东西呢?我再去别地儿看看,嘿嘿。。。”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提起那几捆法币,悻悻然地回到了自己的肉铺。

    回到铺子里,没好气地将那几大捆钱随手丢在墙角,看着它们陈禾就有些来气。等到九十点钟,铺子里所有的肉货、下水都处理干净后,骑着三轮车,把这几大捆“废纸”拖回了四合院的家里。

    最终,这些钱被扔在了厨房灶台旁边,和引火的柴草堆放在一起,它们的最终归宿,只能是塞进灶膛里当柴烧。至于吕掌柜说的“擦屁股”,陈禾可是万万不敢尝试的,之前不信邪地试过一次,那粗糙磨人、沾染油墨异味的糟糕触感,实在是一言难尽,记忆犹新。

    整个一九四七年,对于京城的普通百姓而言,就是在这样水深火热、提心吊胆中度过的。法币的疯狂贬值,如同一个无形的吸血鬼,吞噬着人们手中仅有的那点购买力,让本就艰难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然而,经济上的盘剥还只是其一,政治上的高压更是让人窒息。

    光头领导的军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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