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皇城根走,人流就越发密集。陈禾注意到,许多人家门口都自发地挂起了红布条,有些店铺门前甚至摆上了香案。街上维持秩序的士兵也比往日多了数倍,但今天他们的神情不再严肃,反而带着几分温和。
走到景山前街时,人群已经挤得水泄不通。陈禾凭借着一米九的个头和灵活的身手,在人群中小心地穿行,同时不忘护着身旁的老人和孩子。
"让一让,让老人家往前站站。"陈禾扶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慢慢挤到前面。
"多谢你了,小伙子。"老人颤巍巍地说,"我今年七十有三了,就盼着能亲眼看到这一天啊!"
在老人的身旁,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正努力踮着脚尖。前面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年轻人被推得一个趔趄。陈禾伸手扶了他一把,腼腆的说了声谢谢,又随着人群往前走去。
到了太和殿广场,陈禾找了个视野较好的位置站定。这时太阳已经升起,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太和殿前广场上,已经布置好了受降会场,四周站满了持枪的士兵和各国观礼代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广场上的人群开始低声议论。当时针指向十点,会场骤然安静下来。
首先入场的是中方华北地区的受降主官。军官们身着笔挺的军服,步伐稳健,神情肃穆地走上受降台。就在他们现身的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陈禾身旁的老人已经老泪纵横,用衣袖不住地擦拭眼角。
"爷爷,您别太激动。"一个年轻人轻声劝着。
"我这是高兴啊。。。"老人声音哽咽,"等了八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紧接着,日军投降代表入场了。那几名日军高级军官低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到指定位置,与中方受降官员挺拔的身姿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解下腰间的指挥刀,双手捧着,递交了过去。随后,在早已准备好的投降书上签下了名字。
当日军代表低头签字的那一刻,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啜泣声。陈禾感到鼻腔一酸,这两年来见过的种种苦难画面在脑海中闪现,都是拜这些人所赐。
仪式结束后,中方受降官员开始发表讲话。广场上的人群再次沸腾,掌声、欢呼声、呐喊声汇成一片。素不相识的人们相互拥抱,许多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彩纸撒向空中。
"走吧,爷爷,咱们回家。"年轻人搀扶着老人。
"好,好,回家。。。"老人一边抹泪一边笑,"从今往后,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禾被人潮推着,从太和殿前的广场涌到了街面上。街上比来时要热闹得多,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像开了锅的滚水。
路旁的一个小酒馆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掌柜的端着个粗瓷碗站在门口,正跟几个老街坊说得唾沫横飞,脸上泛着红光。铺子里,伙计忙着给客人打酒,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在柜台上,比往常响得都要脆生。
"冰糖——葫芦嘞——"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哑着嗓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草靶子上红艳艳的山楂在夕阳下格外惹眼。一个妇人掏出两个铜板,小贩麻利地取下两串,又转身挤进人群继续吆喝。
茶馆里更是热闹。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正在讲岳母刺字,说到"精忠报国"四个字时,满堂茶客齐声喝彩。跑堂的伙计提着大铜壶在桌椅间灵活地穿梭,额头上全是汗珠,嘴角却挂着笑。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聚在街角,低声唱着歌,周围渐渐围了一圈人。挎着枪的警察站在不远处,破天荒地没有驱散,只是默默地守着。
走回地安门大街时,卖烧饼的老汉正在收拾家伙什,炉子里的余烬还冒着缕缕青烟。他慢悠悠地把家伙什搬上独轮车,不时抬头看看街上热闹的景象。
走到南锣鼓巷口,远远就看见阎埠贵正跟几个邻居说得眉飞色舞,双手不停地比划着。周文坐在自家门槛上,端着茶壶慢悠悠地喝着,看见陈禾,抬手打了个招呼。
陈禾走近:“您几位没去看啊,太热闹了,您们是没见到那些小日子以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太痛快了!”
阎埠贵遗憾的叹气:“都去了,但是人太多挤不进去,又回来了!”
陈禾拍拍阎埠贵的肩膀:“老阎大哥,别叹气,今天高兴,我们几个喝一顿。我屋里还有点腌肉,咱们今天喝个不醉不归!”
“这个好,今天到我小店里喝,这几天正好进到了酒,今天我出酒!”钱满仓接话。
众人都说好,陈禾打开店铺的门板,进到屋里,来到阁楼,从空间中拿出一斤鲜猪肉,半只咸鸭,下了楼,把铺门关好锁上,径直来到对面小酒馆。周文和阎埠贵都已经来了,坐在小酒馆的一张桌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