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没过了膝盖。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蒿草,甚至长得比陈禾还高。院子中央,两棵高大的槐树相对而立,粗壮的树干需得一人合抱。没有人类的打扰,它们肆意生长,枝桠纵横交错,撑开巨大的树冠,投下大片浓荫。盛夏的知了藏在枝叶间,不知疲倦地嘶鸣着。
南边是一排五间倒座房,像几位饱经风霜的老人,默默见证着岁月的流转。房顶全部塌陷,屋内的情形一览无余,尽是碎砖烂瓦和朽木。西边和阎埠贵家相同的位置,原本的两间客房也是同样的命运,只剩下四面透风的残垣断壁。
陈禾小心翼翼地拨开齐腰深的杂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通往二进院的垂花门已经完全塌了,只剩下一个象征性的门框和一堆碎木瓦砾。侧着身子,从几根斜靠在院墙上的粗大柱子缝隙间钻了过去,进入了第二进院落。
这里的景象与一进院相似,只是院子中央种的是两棵海棠树。时值八月,海棠果尚未成熟,青涩的小果子掩在绿叶之间。同样,穿堂屋、东西厢房也都只剩断壁残垣,荒草蔓生。
蹚着杂草,费力地从穿堂屋倒塌形成的瓦砾堆上爬过去,进入了第三进院。院子中左右种着两棵丁香树,繁茂的枝叶在夏末的空气中散发出植物特有的清涩气息,与满院的土腥味混在一起。
而正对着陈禾的,便是三进院的正房,也是倒塌得最彻底的部分。巨大的屋架倾颓在地,碎裂的青砖、折断的椽梁、破碎的瓦片堆积成一座小山,只有几处较高的残墙还顽强地立着,显示着这里曾经是整座院落最核心的建筑。东西厢房同样未能幸免。
陈禾没有停留,踩着硌脚的碎砖瓦,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正房的"废墟山",来到了最后的第四进院。
这里的荒凉感更甚。后罩房的房顶同样不见了踪影,透过空荡荡的窗洞,可以直接看到后面邻居家倒座房的青瓦屋顶。院子东西两侧原本的厢房也早已坍塌成一片。
原本种着两棵老枣树,如今树下又滋生了许多低矮的枣树苗,东一丛西一簇,几乎将院子占满。红红绿绿的小野枣落了一地,散发出些许发酵后的甜腻气味。
陈禾站在废墟之中,环顾四周。夕阳的金光透过残破的门洞和窗棂照射进来,在布满杂草和瓦砾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的土腥味、老木料特有的霉味,以及那些野生果实的复杂气息。
若真是个寻常孩童,面对这般景象,只怕早已心生怯意。但陈禾的眼中,却渐渐亮起兴奋的光芒。
这满地的"废料",在旁人看来是负担,但在陈禾这里根本不叫事,尤其是那些尚且完整的青砖、条石、木料。用空间能力,清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哪些砖石可以再利用,哪些朽木可以当柴火。
转身回到第三进院的中心位置,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条坐下。这里视野最好,正对着正房的废墟,左右是东西厢房的遗址。
左手前后左右的移动,意识却悄然沉入左手掌心。无形无质的空间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前方铺展开去,瞬间笼罩了整个四进院的范围。
在这一刻,院内的一切非生命物质,其形态、位置、细节,乃至温度、质地,都事无巨细地映照在他的心中。
陈禾"看"到了正房废墟底下,埋着几根尚且完好的榆木房梁,木质坚实,只是表面有些腐朽。"看"到了东厢房残墙的根基处,有几块雕刻着缠枝莲纹样的石柱础保存完好。
"看"到了西厢房角落堆着的碎瓦片中,夹杂着不少品相尚可的筒瓦、板瓦;甚至"看"到了脚下地砖的排列方式,以及更深层夯土层的厚度与紧密。
把这些能用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收回感知,陈禾睁开眼,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截铅笔头。他舔了舔笔尖,开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首先,是正房的位置。
"在正房的废墟上,起五间正房。"一边画着草图,一边在心里规划,"中间的明间最大,做客厅。左右次间、稍间做卧室。嗯,每间卧室都盘上炕,京城这冬天,没炕可不行。次间卧和稍次间中间做门斗,炕灶就放在门斗里,也可以挂衣服、放鞋子,再进去才是卧室。。。"
接着是东西厢房。
"东西两边,就在原来厢房的地基上,各起三间厢房。也做卧室,同样盘炕,带小门斗。以后要是来了客人,或者。。。总之,房间多点没坏处。"
然后是前院。
"倒座房就不重建了,费料不说,临街也不安静。就沿着南墙,搭上一排结实的棚子,可以用来堆放柴火、煤块、杂物。对了,还得有个厕所。。。"笔在西边墙角点了点,"就在倒座房靠西墙的位置,挖个化粪池,上面盖厕所。化粪池的排水管可以直接通到玉河里,距离不远,就十几米,很是方便。厕所旁边,再盖个小洗澡间,洗澡水流到厕所里,一起排走。"
至于建筑材料,更是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