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所在的南锣鼓巷南口便是如此。每日上午照常开门,坐在空肉案后,又多了一项消遣,观察对面棚子里那两个打瞌睡的伪军。那两人脑袋一点一点,枪靠在手边,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这样瞌睡着应付着差事。
“这都八月了,我看这风声也该过去了吧?”陈禾啜了口茶杯里的茉莉花茶,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街口那两个无精打采的伪军。
坐在隔壁屋檐下的阎埠贵摇着蒲扇,接过话头:“我看也是。听说新来的那位机关长已经上任,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头一阵的严查估摸着是做给上头看的,眼下火头该撤了。”
另一侧“瑞锦祥”的周文整理着细夏布长衫的袖口,点头接话:“是这个理儿。街面上总这么架着铁丝网、站着兵,终究让人心里不踏实。能撤了,大伙儿也松快些。”
正说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从巷子北边传来。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只见五六个敞着怀、露出腰间褡布的壮汉,在一个身着黑色香云纱短褂、面色狠戾的汉子带领下,气势汹汹地拐进了陌声胡同。
"这是唱哪出啊?"陈禾放下茶碗,脸上写满好奇。
阎埠贵眯着眼张望:"领头的像是赌坊的蒋疤瘌,这一准是讨债的。"
"要不我去打听打听?"陈禾说着就要往外走,又回头对阎埠贵笑道:"阎老师,劳驾您帮我看着铺子?"
不等阎埠贵答应,陈禾已经一溜烟地跑向了陌声胡同。周文在身后摇头轻笑:"这陈老弟,到底年轻,还是不稳重。"
阎埠贵也笑:"年轻人嘛,好奇心重是常事。"
陈禾进了陌声胡同,远远跟着那伙人,见他们停在95号院门前,"咚咚"地砸门。
"开门,金贵!再不开门爷们儿可要撞门了!"蒋疤瘌粗着嗓子喊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条缝,一个三十多岁、面色蜡黄的干瘦男子探出身来,正是金贵。他挤出一脸谄笑:"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早知您要来,我该在门口候着的......"
蒋疤瘌一把推开他:"少废话!欠的八十块大洋,今天要是还不上,别怪我不讲情面!"
金贵忙弯腰做请:"蒋爷息怒,进去说,进去说。这外头街坊看着,您给我留点颜面?"
"哼!"蒋疤瘌冷哼一声,带着人进了院子。金贵小心翼翼地在前引路,门都没关。
陈禾趁机溜到门口,探头往里张望。过了屏门就是一进院,西厢房显然是金贵的住处。见那伙人进了屋,陈禾不好再跟,抬头却见垂花门口聚着几个看热闹的妇人,能认识的就有易忠海的媳妇、刘海忠的媳妇,还有贾张氏都在其中。
贾张氏眼尖,看见陈禾便笑着招呼:"陈小哥来了?"
"诶,张大嫂。"陈禾应着,却见人群中何大清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身边还站着个八九岁的男孩,那眉眼分明是幼年的何雨柱。
陈禾快步走过去,从兜里掏出香烟:"老何大哥,今儿没上工?"
何大清接过烟,笑道:"今儿轮休。雨水,叫陈叔叔。"又对旁边的男孩说:"柱子,这是你陈叔。"
"陈苏苏......"小雨水奶声奶气地叫道,何雨柱则不情不愿地喊了声"陈叔"。
陈禾伸手进兜,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水果糖。先塞了几颗给何雨水,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父亲,见何大清点头才接过,甜甜地道谢:"谢谢苏苏。"
"真乖。"陈禾摸摸小雨水的头,把剩下的糖全塞到何雨柱手里,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心里暗笑:"四合院战神怎么了?现在还不是任我揉搓。"
"老何大哥,这是怎么回事?"陈禾朝西厢房努努嘴。
何大清压低声音:“催债的呗!每年都有这么几回。”他指着前院那几间紧锁的倒座房,“你瞧见没?这一排五间,前前后后卖了四间,都填了那无底洞。看今天这阵仗如今剩的最后一间了,就算把它卖了,我瞅着也堵不上他的窟窿!”
陈禾适时地问"听说这大院原本都是他家的?"
"可不是嘛。"何大清吐了个烟圈,"一部分卖给了娄氏轧钢厂,分给厂里的大师傅住着。你瞧那正房,"他指着里院,"那是我爹早年买下的,他当年就是这家的厨子。下手早,买了正房!"
"再大的家业也架不住又赌又抽啊。"陈禾感叹。
"谁说不是呢?这两样可是沾不得!"何大清连连摇头。
约莫半个时辰后,蒋疤瘌一行人才气势汹汹地离开。金贵点头哈腰地将他们送到门口,脸色灰败。陈禾见热闹看完,便与何大清道别回了铺子。
下午,陈禾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