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等陈禾坐下,孙友福就扭头朝着通往后堂的门帘方向,拉长了调子喊道:“水根。。。!水根。。。!来客人了,上茶嘞。。。!”
“来嘞。。。!”后堂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陈禾在长条凳上坐下,顺势打量了一下四周。店面收拾得挺干净,只是桌椅板凳都透着些年头,墙壁也有些泛黄,处处显露出岁月的痕迹。
“掌柜的,您这儿的招牌菜都有什么?”陈禾收回目光,随口问道。
“茶来嘞!”话音刚落,门帘一挑,一个伙计端着粗瓷茶壶和茶杯快步走了出来。这伙计看着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透着一股子活络劲儿,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短褂,露出里面半旧的汗衫。正是蔡水根。
蔡水根动作利落地把茶杯放在陈禾面前,提起茶壶斟了七分满,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客官,咱鼎香楼的招牌有秘制酱驴肉,外酥里嫩的驴肉火烧,还有下酒一流的麻辣驴杂,您看想来点儿什么?”
陈禾略一沉吟便道:“那就酱驴肉、麻辣驴杂一样给我来一盘,驴肉火烧先来五个。不够我再要。”
“好嘞!酱驴肉一盘。。。!麻辣驴杂一盘。。。!驴肉火烧五个。。。!”蔡水根麻利地朝后堂重复了一遍菜单,声音清亮,随即对陈禾笑道:“客官您稍坐,喝口茶润润嗓子,菜马上就得!”说完,一转身,又掀开门帘钻回了后厨。
“客官,您稍等片刻,咱这儿的驴肉都是现切的,保准新鲜!”孙友福也在一旁陪着笑,然后踱步回到了柜台后面,继续扒拉他的算盘。
陈禾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末,浅浅呷了一口。茶是廉价的茶末,味道有些苦涩。
没等多一会儿,门帘再次掀开,蔡水根端着个大托盘出来了。托盘里放着一盘切得薄厚均匀、酱色油亮的驴肉,还有一盘摞得整整齐齐、烤得金黄酥脆的驴肉火烧。
“客官,您的酱驴肉,驴肉火烧,先吃着!”蔡水根一边把菜摆上桌,一边语速稍快地说道,“麻辣驴杂正在锅里,火候到了才够味,马上就来!”话音未落,人又像一阵风似的回了后厨。
陈禾拿起一个驴肉火烧,入手温热,表皮酥脆得掉渣。咬上一口,外面的火烧焦香,里面的驴肉肥瘦适中,卤汁浓郁,夹杂着清爽的青椒碎,味道果然名不虚传。又夹起一片酱驴肉放入口中,肉质紧实,酱香醇厚,越嚼越香。
“嗯!味道真不错!”陈禾忍不住出声赞道,这倒不是伪装,确实是穿越前后吃到的最地道的驴肉。
这时,蔡水根又端着一盘红油赤酱、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麻辣驴杂出来了。“客官,您的麻辣驴杂,齐了!”他将盘子放下,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就势微微弯腰,脸上带着笑容,随意地问道:“客官,味道还合您口味?看您面生,是头一回来咱这小店吧?”
陈禾咽下口中的食物,点点头:“确实好吃,这酱驴肉味道正!我在南锣鼓巷那边开了个小肉铺,离这儿远,还是头一回摸过来。”
“南锣鼓巷?那可是不近呐!”蔡水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附和道,“能找到咱这儿,也是缘分。”
“嗐!别提了!”陈禾立刻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我们那条巷子,昨儿晚上那帮‘粪儿爷’不知为啥,来了场大决战!我的老天爷,那场面。。。啧啧,粪勺与粪桶齐飞,黄汤共长天一色!折腾了大半宿。
今儿上午,我们一帮街坊邻居,捏着鼻子好一顿收拾!这不,刚收拾完,我实在是受不了那味儿了,赶紧跑出来,特意走远点寻口吃的。离近了,总觉得鼻子里还是那股味儿!”
这番绘声绘色又带着夸张的描述,把一旁的孙友福也逗乐了,从柜台后探出头来搭话:“哎哟!那可真是够倒霉催的!那帮人,为了抢粪,年年打,月月争,就没个消停时候!”
“谁说不是呢!”陈禾一边咬着第二个驴肉火烧,一边深表赞同地点头。
蔡水根听陈禾这样说,不像作伪,便说道:“得,客官您吃着,有啥事随时招呼我!”便转身又回了后边忙活去了。
陈禾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酱驴肉和麻辣驴杂都见了底,五个驴肉火烧也全部下肚,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才抬手招呼:“掌柜的,结账!”
孙友福立刻放下算盘,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笑:“客官,您吃好了?滋味儿还行?”得到陈禾肯定的点头后,他才熟练地报账:“酱驴肉一盘,三百元;驴肉火烧五个,每个六十元,合计三百元;麻辣驴杂一盘,一百五十元。总计是七百五十元。”(注:此处为严重贬值的“联银券”)
陈禾摸了摸肚子,便又道:“对了孙掌柜,您家这酱驴肉味道确实好。我想打包十斤酱驴肉,再要二十个驴肉火烧,您给一块儿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