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刚透出点亮光,陈禾就挣扎着爬了起来。屋里根本待不住,那股味道经过一夜的发酵和高温的加持,更加浓郁醇厚了。还是到外面去,虽然也臭,但至少空气是流动的,能稍微喘口气。
刚推开铺门,就看到左邻阎埠贵也顶着一对黑眼圈从屋里出来,正拿着块湿毛巾使劲擦脸。右边“瑞锦祥”的周文和对面小酒馆的钱满仓也几乎同时打开了门,都是一脸的憔悴和生无可恋。
陈禾赶紧伸手进裤兜,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包未开封的“哈德门”。利索地拆开,挨个递过去:“来来来,老阎大哥,周大哥,钱大哥,快,点上点上,去去味儿!”
几个人也顾不上客气,接过烟,就着陈禾划亮的火柴点燃,迫不及待地深深吸上一大口。烟雾缭绕间,那股直冲脑门的恶心感总算被暂时压下去几分。
陈禾自己也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口,才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和有些发白的脸,心有余悸地说:“我说几位哥哥,你们昨晚是没出来瞧,我的老天爷啊,那场面。。。真是开了眼了!粪啊!直接扬到天上去了!跟下暴雨似的!”说完,似乎又回想起那漫天飞舞的“黄金雨”,脸色更白了几分。
来自后世陈禾,哪见过这种不讲武德、纯靠生化武器攻击的阵仗?想想都让人腿软,这要是跟这帮人打架,任你武功再高,也得落荒而逃。
几个老掌柜看着陈禾那副后怕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下快活了起来。钱满仓吐着烟圈,笑着解释:“小禾啊,你是刚来京城没多久,没见过世面。就这阵仗,在京城这些稍微富裕点的胡同巷子里,那年不得来个两三回啊?不稀奇,家常便饭啦!”
陈禾听得目瞪口呆:“啊?这。。。这是干嘛呢?碴架也不用玩得这么。。。这么埋汰吧?”
周文用拿着烟的手优雅地掩了掩鼻子,仿佛这样能隔绝掉空气中的味道,他接口道:“陈老弟,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只是寻常的口角纷争,谁肯如此拼命,行此。。。呃。。。非常之事?”
“哦?这里头还有什么说道不成?”陈禾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说道大了去了!”周文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巷子方向,“这富裕的胡同街道,住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家,平日里饮食油水大,这排泄之物,肥力就足!
运出城去,卖给周边的农户,价钱可比寻常粪肥高出一大截!你可别小看这粪道的买卖,京城里头那几个有名的粪霸,哪个不是靠着这个积攒下万贯家财?”
大粪这么赚钱?陈禾立刻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偷的财物主人就有一个是粪霸于德顺!当时还以为“粪霸”是老百姓对地痞恶霸的蔑称,没想到还真是字面意思,做这“进出口”贸易发家的巨头!
回过神来,陈禾指着南锣鼓巷里那一片狼藉、遍布屎尿的路面,皱着眉问:“那。。。这烂摊子怎么办?这帮掏粪的打完就不管了?”
“他们管个屁!”阎埠贵在一旁愤愤地啐了一口,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这帮天杀的打完架,抢到了地盘就完事!这地上混了沙子石头的粪卖不上价,他们才懒得收拾!对了,陈老弟,”
他转向陈禾,语气带着告诫,“你以后在街面上,可千万轻易别得罪这帮掏粪的,这帮人浑不吝,要是记恨上你,保准你家大门口每天天亮都给你泼上一桶新鲜的!”
陈禾连忙摆手,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一脸敬谢不敏:“老阎大哥您放心,我惹他们干嘛呀?八竿子打不着的,我躲还来不及呢!”
看着满巷子的污秽,陈禾琢磨了一下,转身回屋。在堆放杂物的角落找到一块引火用的窄木板,又寻了根结实的长木棍,翻出几根钉子,“砰砰砰”几下,把木板牢牢钉在棍子一头,做成个简易的长柄铲。在地上虚铲了两下试试,还算顺手。
然后,陈禾提着这自制工具走出来,对几位邻居说道:“几位哥哥,咱们都是在这南锣鼓巷常住的,虽然眼下没有生意,但这么臭下去总不是办法。
我看,咱们挨家挨户招呼一声,把巷子里的住户都叫出来,大家一起动手,把这条街收拾收拾。也不强求,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的就算了,咱们自己干,总能干净点。”
钱满仓第一个赞成:“小禾这主意好!”
周文也点头:“我看也行。”
阎埠贵盘算了一下,也觉得让自家门口一直这么臭着影响健康,便也同意了。
说干就干,四个人分了下工,开始沿着南锣鼓巷,从南到北,左右胡同,挨家挨户地敲门。
“街坊邻居们!出来搭把手喽!咱们一起把巷子收拾干净!”
大部分院门听到招呼都打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