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陈禾低喝一声,自己也猛地蹲下身,高大男子依言照做。几乎同时,一束日军手电筒的光柱从他们头顶的胡同墙头扫过。
两人在迷宫般的胡同里七拐八绕,身后的追捕声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陈禾一边利用感知寻找路径,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对身后那人说:“这位,好汉,你这么跑不是办法,胳膊还在淌血,目标太大。我知道一些隐蔽的藏身处,要不给你找个地方,你先躲躲,等风声过了在说?”
那高大男子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坚定:“不行!小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今夜必须出城!迟了就来不及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陈禾闻言,脚步不停,心中快速盘算。
“西边肯定过不去了,你刚才就是从东边往西跑的,鬼子肯定把那边围成了铁桶。东边太远了,不好走!”陈禾语速很快,“我们要出城,只能往北走,看看北边城墙有没有机会。”
“北边?”高大男子似乎有些疑虑,但此刻他也别无选择,“好,听你的!”
陈禾不再多言,专心带路。又穿过几条胡同,在靠近北城墙根附近看到一片破败、住户稀少的区域,陈禾的感知发现了一个院门倒塌、院内杂草丛生的荒废小院。
“在这里等一下。”陈禾说着,推着独轮车率先进了院子。院子不大,借着月光和感知,能看到里面只有两间快要塌了的破瓦房。推着车走到一处断墙后,这里恰好能挡住外面投来的视线,独轮车消失了。
“这车太碍事了,先藏这儿。”陈禾对跟进来的高大男子解释了一句。
高大男子的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倾听院外的动静和处理自己胳膊的伤口上,并未察觉这瞬间发生的诡异一幕。
陈禾直起身,手里拿着的是师娘给的包裹,但是包袱里已经换了东西,另外肩上还背着一卷结实的粗麻绳。
“走吧。”陈禾将包袱、麻绳斜挎在肩上。
两人离开废院,继续在陈禾的带领下,向着北偏西的城墙方向潜行。越靠近城墙,巡逻和哨卡越多,但在陈禾空间感知下,他们总能有惊无险地避开。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极为荒僻的城墙脚下。这里远离主要城门,墙砖斑驳,爬满了枯萎又新发的藤蔓,墙头上长着荒草,显然属于常年失修、无人注意的段落。月光在这里都显得格外黯淡。
“就从这里上去。”陈禾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近十米高的城墙,语气肯定。
“从这里?”高大男子看着近乎垂直的墙面,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臂,眉头紧锁。
“嗯。我先上,然后把您拉上去。”陈禾说着,紧了紧背上的麻绳,“我上去后把麻绳放下来,然后你把麻绳系在腰上,我拉你上去。”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深吸一口气,面向城墙。下一刻,只见陈禾手脚并用,脚尖在砖缝间精准地借力,双手交替抓住墙砖的凸起或缝隙中的藤蔓根茎,身形如猿猴般矫健,动作流畅得不可思意,比之刚穿越时攀爬城墙时更加游刃有余。不过七八秒钟的功夫,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墙头!
陈禾伏在墙头墙垛后面,迅速解下腰间的麻绳,将一端在一处牢固的雉堞上绕了两圈系紧,试了试力道,然后将另一端抛了下去,低声道:“系好了,抓紧绳子,脚蹬着墙,我拉你上来!”
城墙下的高大男子看着垂落眼前的麻绳,又抬头望了望墙头那个笼罩在夜色中有些模糊的身影,不再犹豫,用没受伤的左手和牙齿配合,将麻绳在腰间牢牢系紧,然后双手抓住绳索,双脚蹬住墙面。
“好了!”他低喝一声。
墙头上,陈禾双臂叫力,腰腹核心收紧,低喝一声,开始稳稳地向上拉拽绳索。如今的身躯力量早已远超常人,加之巧妙运用了城墙垛口作为支点,硬生生将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汉子,一点点地拉上了墙头!
两人趴在墙头,都微微喘着气。高大男子看着陈禾,眼神复杂,低声道:“小兄弟,好身手!多谢了!”
陈禾摇摇头,示意他噤声。空间观察了一下城墙周围,城墙外侧同样荒僻,下面是一片长满灌木杂草的斜坡。
“我先把您放下去。”陈禾说着,迅速将麻绳固定在另外一个城墙垛子上。
这一次顺利很多,高大男子利用绳索,脚蹬城墙,缓缓降了下去。陈禾收起麻绳,然后顺着城墙的挂角凸起,凭借过人的身体控制力,敏捷地滑落地面。
再次展开空间感知,确认了城墙外围几个固定哨卡和巡逻队的位置。
“跟我走,这边。”陈禾低声道,带着高大男子,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外围的一一道警戒线,彻底融入了城墙外广袤的田野之中。
两人一路无话,只是埋头疾走。直到走了十几里地,爬上了一个长满树木的小土坡,陈禾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