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开蒙念书了没?”陈禾又问。
秦大山闻言苦笑一下:“念啥书啊。咱庄户人家,认得自个儿名字就不错了。老大还能跟着下地干点活,淮茹她一个丫头片子,在家帮着带带老三、做做家务就行了。念书那是城里少爷小姐的事,费那个钱干啥。”
陈禾不再多问。信息已经拿到,再多问反而显得奇怪。开始专注着手上的活计,刮毛、清理、开膛、分割。。。每一个步骤都娴熟利落。在给猪刮毛时,陈禾还就着那锅滚烫的热水,将笼子里的鸡拎出八只,麻利地抹了脖子放血,然后投入水中烫毛,顺便把鸡毛拔了。八只光溜溜、白净净的鸡就处理好了。
猪被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放在案板上。陈禾操起手刀,先将两片血脖肉(槽头肉)割了下来,这样路上将猪放入空间时就不用再动刀处理了。
之后将猪肉横放在独轮车的架子上,下水安置在独轮车前边的架子上,用麻绳绑紧。那八只白条鸡则被他塞进了装下水的空木桶里。剩下的两只活鸡,被他捆住双脚,挂在了独轮车两侧的车架上,再用浸湿的厚草帘子将整个车子盖得严严实实。
和赵振山以及秦家兄弟打了声招呼,陈禾推起沉甸甸的独轮车,吱呀呀地离开了屠宰场,再次没入黎明前的黑暗中。
熟门熟路地拐进那片杨树林,感知瞬间展开,确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独轮车上重量骤减。较小那扇猪肉、四个猪蹄、一根猪尾,以及木桶里的八只白条鸡,已然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空间之中。调整了一下草帘,然后推起轻快不少的车子,步伐稳健地向城内走去。
回到“陈记肉铺”时,天光已然大亮。卸下门板,将硕大的榆木肉案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独轮车上的半扇猪肉和下水、两只活鸡一一摆放妥当。悬挂下水,生起门外的炉子烧上水,一切准备就绪,正式开张。
“今天的猪特肥!”陈禾站在案后,只要有人问肉怎么样,都会热情的回答。
早市的顾客渐渐围拢过来。有穿着体面的富户管家,指着通脊肉要割上二斤;有附近饭庄的伙计,拿着字条按预定来取前槽和五花;也有攒了几天钱想来开荤的街坊,小心翼翼地指着囊揣或者一小块猪肝问价。
陈禾应对自如,手起刀落,要一斤绝不切九两九。每切几刀,便习惯性地拿起挂在案边的镗刀棍,将刀口在上来回“镗、镗”地蹭刮几下。
肉案前,市井百态纷呈。穿着黑皮的伪警察掏出簇新的“银联券”,陈禾笑着接过,心里却清楚这玩意的实际价值;拉洋车的汉子递过来一把汗津津的铜子,同样认真地清点。至晌午时分,案上的肉和下水,连同那两只活鸡,已然销售一空。
挂上“售罄”的木牌,陈禾打来清水,里里外外将肉案、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腥气。又将各类刀具用干布擦拭,抹上一点油防锈,一一归位。做完这一切,才感觉一阵疲乏涌了上来,但精神却有种充实的愉悦。
给铺子上三块门板,留下三块通风,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歇脚。此时,隔壁杂货铺的张万隆和对门绸缎庄的周文也正好闲下来,在店门口站着聊天。
陈禾心念微动,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个荒废院落,便顺势加入了谈话,语气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张掌柜,周掌柜,聊着呢?”
“陈兄弟忙完了,来说会儿话歇一歇!”张万隆招呼。
陈禾走过去,给两人散烟。然后好奇的问:“两位哥哥,有个事我挺好奇,昨天在南锣鼓巷各个胡同闲逛了一圈,想了解一下环境,看见陌声胡同有个96号院,破败得厉害,好像一直空着?这么好的院子,怎么就破败了呢?”
周文年纪稍长,又是坐地户,对这些陈年旧事知之甚详。他闻言转过身,呷了口手里的茶,侃侃而谈:“嘿,陈小哥你问这个啊!那可是有年头的事儿了。
那95、96号两个院子,早年间都是一家的,属于前清一个旗人爵爷,那真是钟鸣鼎食的人家!可惜了,后来清廷退了位,民国了,他家也就跟着败落了。到了他的儿子当家,这位爷好死不死的,染上了抽大烟的毛病,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唏嘘:“家里能变卖的都卖了。那95号院,就是那时候拆卖出去的,零零碎碎卖给了好些人,现在里头住得杂着呢。现在就剩个前院西客房和几间倒座房还没动,现在的当家人是第三代了叫金贵,也是个不学好的主儿,吃喝嫖赌抽,没有他不沾的,祖上那点最后的老底儿,眼看也要被他折腾光了。”
“那96号院呢?”陈禾适时追问。
“96号院啊,”周文摇了摇头,“当年就有点年久失修,不好出手,就这么搁置了。这兵荒马乱的,谁有闲钱修那么个大院子?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