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这边再来一丝。"李木匠眯着一只眼比划着,"对,稳住!"
标记好榫眼位置后,四人合力抬起沉重的案板。陈禾稳稳托住一角,还能灵活地调整方向。案板缓缓下落时,榫头与榫眼精准对接,李木匠用大木槌在几个关键节点轻轻敲打加固,整个结构顿时稳如磐石。
"好!"李木匠绕着安装好的肉案走了一圈,用指节敲击每个连接点,听着那扎实的声响,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要在肉案上方安装挂肉的横杠。先在房梁上找准位置,用厚铁打制的三角支架牢牢固定。这活计需要精准的测量和熟练的手法,李木匠亲自上手,每个螺丝都拧得结结实实。
"这横杠要承重,一点都马虎不得。"李木匠一边拧紧最后一个螺丝一边说。
将两米多长的榆木横杠架上支架,离地约两米多高,正好方便悬挂肉钩。横杠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站在大门口看去,沉重的案板六尺六长,三尺六宽,12寸厚,与墙壁紧密贴合,大门右侧自然留下一条两人宽的通道。站在案板前试了试高度,正好到腰部,切肉剁骨都很顺手。
这番大动静早就引起了左右邻居的注意。左边杂货铺的掌柜最先探出头来,精明的眼睛在镜片后打量着这边的动静。他身后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伙计,正好奇地张望。
"这位掌柜早。"陈禾笑着迎上前,从怀里掏出哈德门香烟,利索地递上一支,"在下陈禾,刚盘下这个铺面准备开肉铺,往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关照。"
张掌柜接过烟,熟练地在指甲盖上顿了顿,别在耳后,笑着拱手:"原来是陈掌柜,年轻有为啊!敝人张万隆,在隔壁开杂货铺。"
"原来是张掌柜。"陈禾也拱手回礼,"初来乍到,往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陈禾又给叫顺子的小伙计递了支烟,小伙计受宠若惊地接过,学着掌柜的样子别在耳后。
这边正说着,对面“钱记酒馆”半开的门里,一位穿着青布短褂、收拾得干净利落的中年掌柜踱步出来,手里还悠闲地转着两枚磨得锃亮的山核桃。
等掌柜走近,张万隆便给双方介绍:"陈掌柜,这位是咱们对面‘钱记酒馆’的钱满仓钱掌柜。老钱,这位是陈禾陈掌柜,往后就在这儿开肉铺了。"
陈禾连忙递上香烟:"钱掌柜,以后就是邻居了,请您多关照。"
钱掌柜停下转核桃的手,接过烟,就着陈禾递来的火点上笑眯眯地打量了一下陈禾:"陈掌柜年纪轻轻就自己立起门户,好本事啊。咱们这条街,多了个肉铺,往后街坊四邻可就方便多了。"
"您过奖了,就是混口饭吃。"陈禾微微躬身谦逊。
钱满仓吐了口烟圈,看着门脸前面的大肉案:"嚯,陈掌柜您这肉案可够厚实的。"
"定做的,运气好碰到好料子。"陈禾笑着给钱掌柜身后的一个伙计也递了烟,"往后少不得要常来往,还指望钱掌柜多帮衬。"
这边正说着,右边“瑞锦祥”绸缎庄里一位穿着藏青细布长衫、面容白净的掌柜也踱步走了过来,显然是被这边的热闹吸引。他先对着张掌柜和钱掌柜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落在了生面孔陈禾身上。
“这位小哥就是新铺子的东家?”他语气和善地问道。
陈禾见又来一位邻居,赶忙递上一支烟,笑道:“刚盘下来,准备开个肉铺。我姓陈,单名一个禾字,您叫我小陈就行。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关照。”
那掌柜接过烟,笑容更真切了几分:“陈掌柜年少有为。在下周文,在您右手边开绸缎庄。”
“原来是周掌柜。”陈禾拱手,“您说的是,大家方便就好。”
寒暄几句,陈禾才返回铺子继续帮忙。
日头渐高,已是近午时分。陈禾拍拍手上的木屑,对还在忙碌的李木匠父子说:"李师傅,两位兄弟,忙活一上午了,咱们先去吃饭。"
引着三人走出铺子,来到街口的"刘记面馆"。撩开蓝色的布门帘,面馆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白毛巾,正在桌椅间穿梭。
"四位里边请!"伙计热情地招呼着,引他们到靠里的一张方桌坐下。
陈禾看了看墙上的水牌,对伙计说:"来四碗卤肉面,再加一盘酱肉。"
"好嘞!四碗打卤面,一盘酱肉!"伙计朝后厨高声吆喝着。
面馆里人声嘈杂,弥漫着面粉和卤汁的香气。李木匠的长子好奇地打量着店里的陈设,次子则眼巴巴地望着后厨的方向。
"下午还得干活,得吃饱。"陈禾给三人倒上热茶。
不多时,面端上来了。粗瓷海碗里盛着满满的面条,卤汁油亮,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酱肉切得薄如纸片,透着诱人的光泽。
李木匠父子显然是饿坏了,埋头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