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有劳东家了。”王承根摆了摆手。
“叫我老赵就成,”汉子一边掏出钥匙开锁,一边打量了一下陈禾,“这位小师傅是?”
“徒弟,陈禾。”王承根简略介绍。
“赵东家。”陈禾依着礼数招呼了一声。
“好,好,年轻有力气,好!”赵东家说着,手上利索地取下锁头,又将一块块门板依次卸下,靠墙放好。“您二位瞧瞧,这铺面敞亮不?”
随着门板卸下,天光涌入,铺内情形一目了然。门脸不算宽,约莫一丈,但进深却有近四丈,显得颇为狭长。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还算平整。墙壁有些年头了,灰皮剥落了几处,但看起来还算牢固。最里头用一道旧布帘子隔开,隐约能看见里面堆着些杂物,似乎有个能容人转身的小空间。
“您看这地段,”赵东家热情地介绍,“出了街口就是大道,人来人往。这铺面规整,独门独户,做什么营生都合适。”
王承根没急着答话,迈步进去,先是环视一圈,然后用脚在不同位置踩了踩地面,感受着虚实。他又走到墙边,屈指在几处关键位置敲了敲,侧耳听着声响。陈禾也跟着师父,仔细看着房梁、椽子的状况,又留意了一下通风和光照。
王承根走到最里面,掀开布帘看了看那小间,便退到门边站着,掏出烟袋锅默默点上。
陈禾在铺子里慢慢踱步,目光仔细扫过每个角落。三米宽的门脸,心里盘算着摆放肉案需要的位置,又想象着顾客进出时需要转身的空间。走到墙边时,伸手在墙面上轻轻抹过,指腹传来明显的潮湿感。抬头细看房梁,发现几处木料颜色明显深于周围,像是长期渗水留下的痕迹。
走到最里间,掀开布帘进去看了看。狭小的空间仅能容纳一张窄床,空气里带着霉味,墙角的水渍清晰可见。
片刻后,这才转向一直陪着笑的赵东家,语气诚恳地说:“赵东家,辛苦您了。这铺子我们看明白了,地段和格局都了解了。毕竟是大事,我们还想再看看其他的,多对比一下,心里才踏实。等我们定了主意,无论成与不成,一定尽早给您个准信儿。”
赵东家一听这话,知道是实诚话,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减少的说:“应当的,应当的!开铺子是大事,陈小哥年轻有为,做事稳重,是该多看看,挑个最合心意的。那我就在家等您和王师傅的信儿!”
“多谢赵东家体谅。”陈禾拱手。
“您二位慢走。”赵东家将师徒二人送到街口,客气地拱手道别。
转过街角,离开虎坊桥地界,王承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说看,这个咋样?”
陈禾知道师父这是在考自己,便把自己的观察一一道来:“师父,这铺子好处是位置不错,离主街近,容易招揽过路客。进深也够用,收拾出来,前面卖肉后面洗涮下水也是足够的。”
“嗯,”王承根不动声色,“那不好的地方呢?”
"其他的都好,就是里面阴暗潮湿,不通风。"陈禾微微蹙眉:"我瞧着那房梁木色发暗,墙角根儿有反复潮湿又干透的印子,怕是屋顶漏雨。虽说修缮是东家的事,可咱们做肉铺的,最怕耽误生意。最要紧的是,月租十五块大洋,还得预付三个月,这价钱可不便宜。"
王承根听完,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做肉铺最讲究通风干燥,这屋子潮气太重,肉品最是易坏。虽说修缮是东家的事,可咱们做生意耽误不起那功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以你现在的进项,这租金也不算便宜。不如留着当个备选,再看看别处。"
“可以,师父。”陈禾点头。
“走吧,去看看煤市街那一家。”王承根抬脚往前走去。
离开虎坊桥,师徒二人又朝着煤市街南口走去。煤市街靠近前门大街,明显比虎坊桥那边更热闹,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
到了地方,这个铺面就在街口拐角,位置极为醒目,门脸大开,朝着东南两个方向,采光极好。铺面比虎坊桥那个稍宽一些,也新净不少,朱红色的门板看着还挺精神。东家是个穿着绸缎马甲的胖掌柜,早已等在那里,一脸精明。
“王师傅,您可来了!快看看我这铺子,这地段,这朝向,满四九城您都难找第二个!”胖掌柜热情地打开门锁。
推开门进去,里面方方正正,面积和虎坊桥的差不多,但显得亮堂许多。墙壁显然新粉刷过不久,白得晃眼。地面铺着青砖,打扫得干干净净。铺子里同样空着,但看起来就规整很多。
“怎么样?亮堂吧?在这儿做买卖,心情都好!”胖掌柜得意地说。
王承根里外看了一圈,重点看了看房梁和屋顶,问道:“这铺子,后面没个能歇脚的地儿?”
胖掌柜搓着手笑道:“哎呦,王师傅,您看这地段,寸土寸金啊!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