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力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和客气的笑容,抱拳道:“呦!原来是王师傅!久仰久仰!”
王屠户也抱拳还礼,脸上带着生意人的和气:“各位街坊好,过年好!这孩子劳各位多照应了。”王屠户也知道这是陈禾大院里的邻居,客气的打招呼。
简单的寒暄过后,两拨人便很自然地合成了一股更大的人流,一起向前逛去。两拨人,虽然不算熟识,现在走在一起也增添了几分热闹。
娟子看着铁蛋和虎子手里的风车,满眼羡慕。王铁柱这个做哥哥的,颇有些小大人模样,虽然也喜欢,却只是看着。陈禾见状,便掏出钱,给铁柱和娟子也各买了一个。
王铁柱愣了一下,看向母亲,王大嫂笑着点点头,他才高兴地接过去,郑重地道了谢。娟子更是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甜滋滋地喊着:“谢谢禾哥哥!”
孙秀娥在一个卖绒花的摊子前驻足,目光落在一朵精致的粉色海棠绒花上。孙先生见状,便温和地询问价钱,给女儿戴在了发间,更添了几分秀气。
除了玩的,吃的更是琳琅满目。吹糖人的老汉手巧得很,几下就能吹出活灵活现的小老鼠、大公鸡。插在草靶子上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还有卖艾窝窝、驴打滚、豌豆黄这些京式糕点的,摊位前都围满了人。
陈禾跟着人流,感受着这浓郁的年节气氛。前方有人耍猴戏,那戴着小红帽的猴子骑着山羊,还会翻跟头,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娟子和铁蛋他们看得目不转睛,拍着小手叫好。
有拉洋片的,一个大木箱子,透过凸透镜能看到里面变换的西湖景、西洋画,摊主拉着长腔唱着词,勾得人心痒痒,王屠户瞧着有趣,还特意抱着娟子让她凑上去看了个真切。
还有摆地摊卖大力丸的、耍中幡的、练把式卖艺的,各种声响、色彩、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时代特有的、鲜活而生动的庙会景象。
中午,大家自然也没打算回家吃饭。庙会上卖吃食也多。到了饭点,两拨人便很自然地分开觅食。李大力带着铁蛋去吃卤煮火烧,那浓烈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
孙先生父女似乎对爆肚更有兴趣,站在一个摊子前,看着摊主熟练地将羊肚仁在滚水里一氽,迅速捞出,拌上调料。赵嫂子给虎子买了一碗馄饨,自己则就着从家里带的贴饼子啃着。
陈禾正盘算着去哪个摊子解决午饭,师娘张秀芹回头看见他还在人堆边站着,便扬声招呼:“禾儿,别愣着了,快跟上来!” 王屠户也回头看了一眼,用下巴朝自己这边示意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禾“哎”了一声,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快走几步就跟上了师父一家。他们找了个卖包子和热粥的摊子,师娘利索地点了四笼猪肉大葱包子,几碗金黄的小米粥,又额外给王屠户和陈禾一人加了一个油汪汪的酱肉烧饼。
“逛了一上午,可得吃点实在的垫垫。”师娘一边给娟子围好手帕,一边对陈禾说道。
王屠户已经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对陈禾说:“这包子味儿不错,快趁热吃。”
陈禾没再多话,也拿起一个包子。包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滚热的肉汁混着葱香就在嘴里溢开。
吃完午饭,大家又在约定的地方汇合,继续一起逛了许久。师娘还给王屠户挑了块厚实的猪胰子,说是洗油手好用。直到下午三点多钟,日头开始偏西,庙会上的人潮才渐渐有消散的趋势。大家也都感到有些腿酸,孩子们更是开始打哈欠。
“差不多了,回吧?”王屠户看了看妻儿,对陈禾和大杂院的几位主要大人说道。
于是在庙会口,两拨人便笑着道别。陈禾则准备跟着大杂院的邻居们返回竹竿巷。临走时,师父还不忘叮嘱陈禾:“禾儿,初五开张别忘了!”
“知道了,师父!”陈禾应着,看着师父一家融入散去的人流,这才转身跟上李大力的脚步。
回到竹竿巷大杂院,众人并没有立刻各回各屋。院子里,阳光正好,大家搬出小马扎、矮凳,就聚在院中歇脚。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比较着彼此在庙会上得来的“战利品”——风车、泥人、小响铃,叽叽喳喳地炫耀着。
“今儿那人可真叫多!”王大嫂一边给娟子梳理跑乱了的头发,一边笑着说道。
“但是比以前可是差远了”李大力接话。
“说这干嘛,大过年的,晦气!”李奶奶白了他一眼
“就是,就是大过年的说点高兴的!”李奶奶媳妇连忙打岔。
“那拉洋片的真有意思,画儿还会动呢!”虎子举着自己的小风车,在旁边喊。
孙先生捋着胡须,点头微笑道:“年味儿正浓,市井百态,皆在此间了。”
赵嫂子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