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上手了
足,语气却依旧平静。

    接下来的吹气、褪毛,陈禾做得更加小心。插五尺长的铁通条时,感觉皮下筋膜比看着复杂,第一下捅错了方向,遇到不小阻力。调整角度,再次尝试,才找到顺畅的“气道”。

    “再往里半寸。”“这边,对,往脊梁骨那边走。”王承根的声音适时指引。

    轮到吹气时,陈禾鼓足腮帮子,脸憋得通红,也只让猪身鼓胀起六七分。王承根看不下去,上前接过气口,深吸一口长气,几下便将猪吹得浑圆紧绷,手法老辣,引得刘屠户几人低声叫好。

    褪毛更是细致活。 陈禾握着那瓦片状的厚铁刮刀,入手沉稳。这活儿已做过许多次,手下早已有了分寸。热水烫过的猪皮泛着半透明的质感,蒸腾着热气。

    双手握紧刮刀,从脊背处下刀,顺着毛茬的走向,手腕发力,力道均匀地推刮下去。只听“唰”的一声,一大片带着毛根的黑色污垢应声而落,露出底下光洁白皙的猪皮,动作干脆利落,不见丝毫迟滞。

    从脊背到两肋,再到腹部,动作流畅,节奏稳定,大片大片的猪毛被迅速刮下,手法已然相当老练。王承根在一旁默默看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直到陈禾处理到猪脖子褶皱处那些顽固的细毛和黑垢时,他才上前半步,用烟袋杆虚指了一下:“这儿,刀口立起来一点,用巧劲,别跟皮较劲。”

    陈禾依言调整角度,手腕轻轻一抖,那些藏匿在褶皱里的细小硬毛便被剔得干干净净。

    热水烫过的猪皮泛着半透明的质感,蒸腾着热气。陈禾全神贯注,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从脊背到腹部,再到四肢,一点点刮着,黑色猪毛混合污垢成片落下,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尽管过程有些磕绊,速度也比师父慢上许多,但在王承根“耳提面命”的保驾护航下,整套流程总算有惊无险地走完了。

    当猪被开膛破肚,热气腾腾的内脏依次取出,最终被砍斧沿脊柱劈成两扇白花花的肉时,陈禾才感觉后背内衫早已湿透,冷风一激,忍不住打个寒颤,心里却涌起一股混杂着疲惫与成就感的暖流。

    “行啊,小子!”刘屠户上前拍着陈禾的肩膀,力道不小,“这才几个月?就能自个儿放倒一口猪了!手脚虽嫩了点,可架不住稳当!老王,你这徒弟收好,是块杀猪的好料子!”

    旁边几人也纷纷笑着附和。

    王承根脸上那点刻意压制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却还强装谦虚,摆摆手:“差得远,差得远呢!毛手毛脚的,火候还嫩,还得下苦功夫练!”

    "得了吧老王!"刘屠户在一旁哈哈大笑,用胳膊肘捅了捅王承根,"心里都乐开花了吧?这么好的徒弟,打着灯笼都难找!你看你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旁边另一个姓赵的屠户也凑趣道:"就是!老王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这样,你这徒弟让给我,我包个大红包谢你!"

    王承根一听这话,立即瞪起眼睛,作势要踢赵屠户:"去去去!少在这儿惦记!这是我王承根的徒弟,谁也别想抢!"话虽这么说,脸上的得意之色却更浓了,连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玩笑过了,开始和刘屠户平分猪肉和下水,依约多让对方拿了一副,师徒二人将半扇猪肉和剩下的下水装上独轮车,推回城内。

    将猪肉抬到肉铺厚木案板上,王承根对陈禾道:“今儿个你来分,按平日的规矩,把各部位都卸开。”

    “是,师父。”陈禾应声,知道这是另一项考核。拿起厚重砍刀,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他用尖刀取下最嫩的通脊,仔细区分前槽与后鞧,果断割下价值较低的血脖和囊揣。陈禾的动作虽不如师父行云流水,带着审慎和停顿,但整个过程条理清晰,下刀精准。

    王承根坐在稍远处抽旱烟,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陈禾的手。只在陈禾处理复杂的槽头肉,需剔出那块珍贵的“松板肉”时,他才磕磕烟袋锅,起身用烟杆虚点:“贴着这块骨头边下刀,对,慢点,刀刃往里走,别划破了那层膜。”

    陈禾依言而行,屏住呼吸,小心地将那小块“黄金六两”完整取出。

    正如所料,腊月二十八,肉铺前颇为冷清,只有些零散顾客。陈禾从容应对,割肉、称重、算钱、打包,与顾客对答,忙而不乱。不到上午十点钟,肉和大部分下水便已售罄。

    陈禾利落地用热水刷洗案板,擦拭刀具,清扫地面,而后向师父师娘告辞。

    “小禾,等等。”师娘张秀芹从里屋赶出来,手里提着一根稻草绳穿着的一刀足有两斤多的五花肉,“拿着,回去过年包饺子吃。”

    陈禾连忙摆手:“师娘,这我不能要,我自个儿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让你拿着就拿着!”王承根板起脸,故作不快地呵斥,“推推搡搡的像什么样子!师娘给的,接着就是!过年了,谁家还不吃顿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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