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没落的！家里婆娘天天念叨，再不开张，锅都快揭不开了！”

    “刘哥说的是，”另一个瘦高个赵屠户接话，“听说这回猪来得不少，路上关卡松动了些。”

    一个黑脸膛的孙屠户搓着手，凑到一口大锅边烤火，“王师傅，等会儿你家徒弟可得学着点，吹猪可是个力气活！”

    “那是自然，”王承根笑着拍了拍陈禾的肩膀，“小子，听着没，等会儿学着点。”

    陈禾连忙点头，恭敬地应道：“是，师父，俺一定仔细学。”

    众人说笑了一阵，互相递着自家卷的烟卷，烟雾混杂着水汽，在灯光下缭绕。猪圈那边，猪的哼叫声此起彼伏，显得躁动不安。这喧闹、混杂着腥臊、烟草和热水气息的场面，充满了粗粝的生机，驱散了冬夜的寒冷和半个月来的沉寂。

    很快，负责猪源的赵管事和管场地的孙主事也到了。寒暄过后，众屠户便围到猪圈边，开始挑选今晚要宰杀的猪。王承根也收敛了笑容，目光锐利地在猪群里扫视，不时指着某头，低声跟陈禾讲解着挑选的标准。

    天色，在屠宰场鼎沸的人声、猪的嘶鸣、热水的翻滚和屠户们熟练的劳作中，悄然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伴随着久违的猪肉腥气，重新回到了南城王记肉铺的案板上。

    当上午过去，肉铺收摊，陈禾又会挑起柴担，汇入南城街巷为生计奔波的人流，叫卖声依旧，仿佛昨夜凌晨的忙碌，只是这漫长冬日里，一个寻常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