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除了堆着更多封好的银元外,还有几卷用防水油纸仔细包裹的美钞,以及几件小巧的古董摆件。此时,卧房里,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还在呼呼大睡,鼾声均匀,正是昨夜那个略显肥胖、被称为“孙老三”的汉子。
陈禾还注意到,这家的院子里拴着两条体型壮硕的大黑狗,此刻正趴在地上假寐,但耳朵不时抖动,显露出警惕。这孙老三看来比钱二爷更谨慎些。
最后,陈禾走向一条更宽、更整洁的胡同。这里的院墙明显比前两处更高,门楼也更显气派,门楣上甚至还残留着些旧日的雕花痕迹。展开空间,陈禾的感知探入其中最大的一处院落。正房卧房的搭建的暖炕,炕上躺着那位“霸爷”。炕洞下面被掏空了一部分,里面不但藏着数量更多的银元和小黄鱼,还有几件成色不错的玉器手镯和玉佩。
更让陈禾注意的是,东厢房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库房,里面堆着几个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里装满了未封装的散乱银元,还有几根用红纸封着的、明显分量更足的十两大黄鱼。
完成了初步的踩点,陈禾这才转身,挑着剩下的柴火往那几位老客户家走去。
到了那条相对安静的巷子,给那户富人家送完柴,门房照例爽快地付了钱。陈禾接过铜子,看似随意地搭了句话:“这条胡同真清净,住的都是体面人家吧?”
门房一边关门一边随口答:“可不是嘛,这边住的多少都跟衙门里,呃,有些门路的人家沾点边。”话到嘴边似乎又改了口,更印证了陈禾的猜测。
接着去私塾送柴。老先生正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打着太极,见他来了,微微颔首。陈禾放下柴火,收了钱,没有多话,恭敬地退了出来。
染坊里已经忙活开了,巨大的染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伙计们正把一匹匹染好的蓝布往高架子上晾晒。老板娘见陈禾来送柴,一边从围裙兜里数钱,一边随口问道:“小禾,今儿个好像比往常来得晚了些?”
“嗯,路上多转了转,想着能不能碰上新的主顾。”陈禾接过钱,面色自然地答道。
从染坊出来,三小捆柴火全部送出去。陈禾回家又挑出今天剩下的柴火,继续沿着街巷叫卖,同时借着这个机会,再次从不同路线靠近那三个头目的住处,用空间感知进行更细致的二次探查。
这一番深入的探查,又让他发现了更多细节。钱二爷家厨房旁边的储藏室里,除了寻常米面,还存着两袋上等白面、一袋晶莹的大米,还有半缸透亮的芝麻香油。
孙老三家地窖里,除了钱财美钞,角落里还堆着几捆上好的关东烟叶和几坛未开封的山西汾酒。而霸爷家就更不用说了,厨房里挂满了风干的鸡鸭、成条的腊肉,后罩房改成的粮仓里,各种米面杂粮堆得冒尖,墙角甚至还码放着几十袋平日里紧俏的精盐。
陈禾在心里暗暗盘算,这些人家里的存货,尤其是那些紧俏物资,数量可真不少,看来这黑市买卖的油水,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丰厚。
晌午时分,最后一小捆柴火也卖给了一个需要急用的街边小店。陈禾掂量着手里新增加的铜钱,感觉腹中饥饿,便走到一个熟悉的烧饼摊前,摸出两个铜板,买了两个刚出炉、撒着芝麻的烧饼。
陈禾拿着烧饼扛着扁担一边走着,一边慢慢啃着烧饼,故意往这三家附近走着。
钱二爷已经起床,正在自家的小院里慢悠悠地打着一套养生拳法,神态闲适。孙老三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账本,手指熟练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眉头微蹙,像是在核对什么账目。
霸爷的院子里人声稍多,有手下模样的人进出禀报事情,霸爷本人虽未出门,但已穿戴整齐,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喝着茶,听着汇报,偶尔沉声吩咐几句。
吃完烧饼,拍掉身上的芝麻粒,陈禾不再耽搁,径直往西直门柴市走去。下午的柴市比清晨冷清些,柴火的种类和质量也参差不齐。利用空间感知,仔细筛选着那些木质紧密、干燥透彻、更耐烧的硬木柴,最终挑选了四大捆,跟柴主讨价还价后付了钱。
挑着这四大捆沉甸甸的柴火回到竹竿巷时,日头已经偏西。把柴火卸在自家门口墙边,拿起柴刀,开始有条不紊地分解。院子里,李大力的媳妇王大嫂正在用大木盆搓洗衣物,皂角水的味道淡淡飘散。
见陈禾回来,她抬头用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打招呼:“小禾今儿个回来得比平日晚些,柴火都卖出去了?”
“嗯,都卖出去了。下午又去买了点,趁天没黑分解出来。”陈禾一边挥刀将一根粗大的柴棍劈开,一边答道。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落在脚下的泥土上。
西厢房门口,孙先生的女儿孙秀娥坐在个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个小方凳,正握着毛笔,在一张旧报纸上认真练字。
听到陈禾劈柴那利落而有节奏的“咔嚓”声,她忍不住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