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价,拿起盐罐和火柴。陈禾那点麸皮就换了一盒火柴。对他们来说,把这些买的几乎无法下咽的配给粮换成眼下急需的日用品,已经算是物尽其用了。
换完这些,王承根带着陈禾往院子深处走。这边明显亮堂些,摊位也大,守摊的人眼神凌厉。这里的粮食明显比刚才换到的要好得多,但价格也贵得吓人。
"这里能买到好粮。"王承根低声说。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这里的棒子面颜色金黄,颗粒均匀,小米粒粒饱满。问了下价钱,比市价贵了五六倍。王承根没犹豫,掏出钱买了十来斤棒子面和几斤小米。陈禾也跟着买了三五斤棒子面。
就在师父付钱时,陈禾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实则已经展开空间感知。千米内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杂乱的摊位,低声交谈的人群,放哨护卫的位置,整个黑市的布局一览无余。
陈禾的注意力很快锁定在院子最里侧一个独立院落。院墙更高,门口有人守着,里面灯火通明。那里显然是黑市的核心区域。
感知穿透墙壁,屋里三个男人正在喝酒。上首的壮汉骂骂咧咧:"累死累活,大头都孝敬上面了,咱们就捞点油花子漱漱口!"
精瘦汉子叹了口气,给自己斟满酒:"这月要往上送的数目太大了,咱们这黑市看着热闹,真正能落进自己口袋的才有几个?"
略显肥胖的汉子警惕地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钱二爷,慎言。咱们自己那份,总归是稳妥的吧?"
"放心,孙老三,"精瘦汉子嗤笑一声,拍了拍胸口,"咱们那点家底,分了三处藏着。稳当的很。"
陈禾从他们的对话里,摸清了这三人的关系和称呼:满脸横肉、气势最足的是"霸爷",精瘦机敏的是"钱二爷",微胖谨慎的是"孙老三"。
听着三人谈论上交款和私藏银钱的事,陈禾心中一动。既然这些人赚的都是黑心钱,自己取来用也没什么负担。只是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究竟把钱藏在哪里,得仔细探查一番才行。
陈禾将感知力无声地蔓延开去,首先笼罩了这处黑市核心院落。首先在一个大库房里堆着大量的粮食。然后在钱二爷居住的东厢房,发现了一些散放的银元,但显然不是主要藏匿点。孙老三的账房里也只有些日常周转的银钱。看来,他们真正的大笔钱财确实另藏他处。
本来陈禾是想着把库房里的粮食都收了,但是转头一想,不行,虽然这些粮食卖给百姓价格高的离谱,但也是百姓们唯一能卖到的好粮了,如果自己给拿去了,很多老百姓就要挨饿了。
这时王承根已经交易完毕。"走了。"他招呼一声,把刚买的粮食仔细地绑在扁担上。
师徒二人循原路离开。走出黑市范围,重新回到黑暗的巷子里,王承根突然开口:"看见了吧,现在想吃的正经粮食就要来这里,否则就要吃那配给粮!"
"粮栈的混合面不是人吃的。"陈禾说。
"那有什么办法,没法子的时候,该吃还是要吃!"王承根冷笑一声,"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回到黑窑厂街口,王承根停下脚步:"回去歇着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师父也早点歇。"
陈禾看着师父转身进了院子,这才加快脚步,朝着竹竿巷走去。
夜色更深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陈禾走在暗影里,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在黑市的所见所闻。那些在黑市里穿梭的人,那些在昏黄灯光下进行的交易,还有那三个在黑市核心院落里喝酒的头目。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倒座房,插上门闩,放下粮食。陈禾没点灯,摸黑走到炕边坐下,从炕桌上拿起粗陶水壶喝了口水。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让陈禾更加清醒。躺倒在炕上,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那几个黑市头目的模样,他们谈话的内容,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三日后要上交的款项,分散藏匿的私财,这些都是不义之财。既然让自己碰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要好好探查一下,这些财物到底藏在哪里?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陈禾翻了个身,决定先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照常卖柴、识字,顺便探查一下那些钱财的藏匿点,好一鼓作气都“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