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点点头,表示明白。
师娘又想起什么,说道:“你师父今晚要去黑市倒腾点东西,顺便看看行情,你跟着一起去不?也有个照应。”
陈禾心里一动,早就想去黑市见识见识,立刻应道:“去!师娘,我跟师父一起去。以前我自己也偷偷去过两回,都没敢往里走,这次跟师父一起,正好。”
陈禾撒了个小谎,自己哪里去过黑市,黑市大门从哪开都不知道,自己吃的粮食大多是空间中在伪军库“借”的。
师娘不疑有他,只叮嘱道:“那成,晚上警醒点,听你师父的。”
回到师父家,已是八点多钟。师父还在院子里,正就着明亮的日光,给一把厚背砍斧磨刃,磨石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陈禾把粮食放进屋,出来对师父说:“师父,晚上去黑市,我跟您一块儿去。”
王承根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换粮食?”
“嗯,想去看看,我看着粮栈的粮食是没法吃啊。”
“成。”王承根言简意赅,“晚上子时初(大概夜里十一点)过来找我。路上不太平,得赶在巡夜的和宪兵队换岗的空当过去。”
“哎,我记住了。”陈禾应下。
见没什么事了,陈禾便告辞离开。先回竹竿巷,把喝完水的水葫芦重新灌满水,然后把昨天去柴市买来的分解好的柴火用绳子绑好六小捆。
先去给巷内富户、私塾老先生和染坊老板娘这三家老客户送去。送到私塾时,正好是课间休息,老先生在院子里活动筋骨,见他来送柴,还勉励了他几句。
送完柴老主顾的柴,又回家挑着剩下的8小捆柴火,沿着熟悉的街巷叫卖。也许是天气渐冷,柴火需求多了,不到晌午,8小捆柴就卖完了,怀里又多了32个大子。
下午,照例去了西直门柴市,精挑细选了四大捆硬木柴,吭哧吭哧挑回竹竿巷。看看日头还高,他放下扁担,洗了把脸,便拿着在孙先生那借的《千字文》,走到西厢房门口。
孙秀娥正坐在小桌前温习功课,见到他,腼腆地笑了笑。孙先生不在家。
陈禾上前,恭敬地说:“秀娥妹妹,打扰你温书了。先生昨日教的我已反复练熟,心里总想着能多认几个字才好。不知能否劳烦你,教我念几句新的?”
孙秀娥放下笔,抬头看他,细声细气地问:“陈禾哥,你前面的都记牢了?‘天地玄黄’到‘秋收冬藏’,有一百个字呢。”
“嗯,”陈禾肯定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些恰到好处的腼腆与渴望,“我都记下了,夜里也在心里默背了好多遍,不敢忘了先生的教诲。就是想能早点把这一千个字都认全。”
孙秀娥便点点头,接过陈禾手中那本旧书,小心地翻过一页,纤细的手指点着下一行的开头:“那好,我念一遍,你跟着学。‘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她一字一顿,念得清晰。陈禾立刻凝神静听,目光紧跟着她的手指,在她念完后,便模仿着她的语调,认真而稍显生涩地跟读起来:“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请教了一刻多钟,陈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向孙秀娥道了谢,拿着《千字文》回到自己屋里。
门一关,陈禾把书往炕桌上一放,从空间里摸出铅笔和草纸。
笔刚落下,问题就来了。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写的太丑了。
穿越前天天用电脑,很少写字了。这一手字太丑了。
于是,陈禾沉下心,照着书上的字一笔一画地描。手腕悬着,每一笔都刻意放慢,感受着笔尖在粗糙纸面上的阻力。横要平,竖要直,撇要舒展,捺要沉稳。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写得很专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写满一张,又换一张。
直到手腕传来酸胀感,才停下笔。看着纸上渐渐规整起来的字迹,轻轻活动了下手指。这笔头功夫,得天天练才行。
把写满字的纸,都拿到门外的小灶披。
开始点火做饭。晚上要跟师父出门,特意吃得扎实些,用空间里存着的白面揉了两个馒头蒸上,又切了几片咸肉一起蒸,就着一碗热水吃了。
吃完饭,收拾妥当,天色也彻底黑透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各家都熄了灯。陈禾和衣躺在炕上,闭目养神,心里估算着时辰。
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更梆声,敲过了三更,看了一下时间11点了,陈禾立刻睁开眼,悄无声息地翻身下炕。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物,确认没有不妥,挑起今天买的配给粮,轻轻拉开房门,融入了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