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份
、职业、住址、保甲编号等栏目。

    这时期的京城,日伪实行保甲制度,这种“居住证”便是最常见的身份证明文件,寻常百姓日常携带,以备盘查。

    刘保甲一边写一边说:“十二岁,职业就写‘学徒’吧。住址就写竹竿巷甲一号院。”他笔下不停,很快填好,又从另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椭圆形的、带有齿轮边缘的蓝色印章,直接用力盖在了填写好的表格“相片”一栏的空白处。蓝色的印文是“京城警察局××分局”字样和一些编号,恰好覆盖了原本应该贴照片的位置。

    至于照片,穷苦人家,没拍过相片的多得是,有个官印盖在这儿,一样顶用。

    “喏,拿好了。”刘保甲把墨迹未干的“居住证”递给陈禾,“以后就是有身份的人了,跟着你师父好好学手艺,安分守己,‘配给通账’我登记了,下周再来拿。”

    “谢谢刘保甲!”陈禾双手接过。

    王承根又跟刘保甲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陈禾告辞出来。走的时候,陈禾眼角余光瞥见师父手里像是变戏法一样,撂了五块亮闪闪的银元在刘保甲身旁的茶几上,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放下茶杯。刘保甲眼皮都没抬,只是端着茶杯的手不经意地往那边一拂,银元便没了声响。

    出了保甲家的大门,走在僻静的胡同里,陈禾才忍不住低声开口:“师父,我见您刚才……给了刘保甲大洋?”

    王承根脚步不停,目光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嗯,该给的。你这‘居住证’刘保甲看我的面子,算是痛快办了。可光有这个,可这粮食你还得凭这个‘配给通账’去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的:“那‘配给通账’,就是买粮的本子,要是不上这趟‘供’,他能给你拖到猴年马月去。衙门里的笔头子歪一歪,咱们平头百姓就得跑断腿。五块大洋,买你个安生,买你下礼拜就能拿到本子,不亏。”

    陈禾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同时也涌起一阵感激。下意识地就去摸自己怀里装铜子儿的布袋,虽然知道远不够,但还是急切地说:“师父,这钱不能让您出!我。。。”

    “行了!”王承根打断,语气不容置疑,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禾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长辈的温和,“你一个半大孩子,哪来的钱?收徒的时候,师父我没给你啥见面礼,这五块大洋,就算我补给你的见面礼了。以后好好学,把手艺练出来,比什么都强。”

    陈禾心里一热,知道这是师父的体恤和恩情,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份好记在了心里。想起之前零碎听到的“配给”、“本子”之类的词,便顺着话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问道:“师父,您刚才说的那个‘配给通账’……领粮食还得用本子?具体是咋用的啊?我之前光听说买粮难,要排大队,具体门道还不清楚。”

    王承根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给徒弟普及生存常识:“哼,排大队?那还是好的,怕的是你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他解释道,“那‘配给通账’就是一个小册子,证明你家有几口人,该领多少粮。每个月,凭着这个本子,去保甲那里领当月的‘粮票’,那是一种票子,上面写着你能买多少斤什么粮。”

    “然后呢,你就得揣着这宝贝票子,起早贪黑去规定的粮店门口排队,把票和钱都给伙计,这才能换回你那点掺了沙土、硌牙的混合面,或者发霉的棒子面,就这还不能多买,像我这样的成人一月就20斤不到,你这样的10来斤。”

    王承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和无奈,“就那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味道猪食都不如!以后你师娘去领,你跟着去一回就知道了,这个也就是没有粮的时候救救急,主要粮食还是要去黑市,你之前也是去黑市买的粮吧?”

    陈禾的粮食都是“拿的”,哪敢实话说,只能迎合着说:“是的,师父,对了师父你以后去黑市带着我呗,我自己去不安全!”其实陈禾是没去过,不知道黑市在哪。

    王承根对陈禾道:“成,到时候我叫你。这事就算妥了。你下午还得去卖柴吧?快去忙你的,明天早上老时间,别误了。”

    “哎,师父,那我先去了。”陈禾辞别师父。

    他没有直接去卖柴,而是先赶往西直门柴市。像往常一样,精心挑选了四大捆质地坚实、耐烧的硬木柴,讲好价钱,用扁担挑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回走。

    将柴火挑回竹竿巷的院子,靠在墙角。他歇了口气,喝了点水,便又开始下午的卖柴营生。依旧是每次挑四小捆柴上街,在南城熟悉的街巷里穿行叫卖。

    “卖柴火嘞——干爽耐烧的硬木柴——”

    今天下午的生意格外顺利。昨天分解好的十六小捆柴,剩下的部分,竟在太阳开始西斜时,就全部卖完了。捏着口袋里又多出来的几十个铜钱,陈禾心里挺高兴,赚的多少都是钱啊。

    收工回家前,在一个快要收摊的菜贩那里,花三个铜钱买了一小捆有些蔫了的菠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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