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你这是干啥?快起来!”王屠户说着就要绕过案板来扶陈禾。
陈禾没有起身,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王屠户,用带着浓重山东口音却异常清晰的话语说道:“王师傅!俺想跟您学手艺!学这杀猪卖肉的本事!求您收下俺吧!”
说着,俯下身,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王屠户看着跪在面前的半大孩子,眉头拧得更紧了。放下水桶,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沉声道:“你先起来说话。你咋突然想要和俺学杀猪卖肉的活计了?”
陈禾依言直起身子,但依旧跪着,语气恳切:“王师傅,卖柴不是长久之计。俺一个半大孩子,没根没基的,现在靠着年轻力壮能挑能扛,可往后呢?风吹日晒,挣得也是辛苦钱,还不稳定。俺就想学一门实实在在的手艺,能养活自己,能在这里扎下根来。”顿了顿,“俺看您这手艺,是门真本事!靠本事吃饭,心里踏实!”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尤其是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嘴里说出来,更添了几分心酸与志气。王屠户看着陈禾那张被日头晒得微黑、却眼神清亮的脸,心里不由得动了一下。这孩子,他观察了也有些日子了,勤快,懂事,知礼数,而且眼神里有股一般孩子没有的韧劲儿和灵性。
“学手艺,可不是光靠嘴皮子说说就成的。”王屠户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按老规矩,拜师学艺,三年学徒,三年效力。这六年里,师父管吃管住,徒弟任打任骂,挣的钱都归师父。出师了,还得孝敬师父。这苦,你受得了?这规矩,你愿意守?”
陈禾毫不犹豫地点头:“俺愿意!只要能学到真本事,啥苦俺都能吃!”
王屠户看着陈禾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忽然长长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将陈禾扶了起来:“起来吧,小子。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啥规矩不规矩的。”
他拍了拍陈禾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坦诚:“不瞒你说,俺这铺子,看着是个营生,也就是勉强糊口。多一张嘴吃饭,俺也负担不起。那三年效力的话,就不提了。”
陈禾听到这话,心里一紧,以为王屠户要拒绝。
却听王屠户继续说道:“看你是个真心想学、也能吃苦的孩子。这样吧,俺收下你了。但咱们得说好,学艺期间,俺不包你吃住,你还是得靠自己卖柴养活自己。你能学多快,学多好,全看你自己的悟性和勤快。啥时候你觉得把俺这身本事都学去了,啥时候就能出师。咋样?”
峰回路转!陈禾心中大喜,连忙又要跪下磕头:“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行了行了,别跪了。”王屠户连忙拦住,脸上终于露出了些笑意,“咱不兴这个。既然认了师父,就在这儿跟着看,跟着学。有啥不懂的就问。”
“是!师父!”陈禾响亮地应道,连忙将放在竹筐里的拜师礼拿了出来,双手捧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师父,这是俺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王屠户看了看一坛酒、一条烟、一斤茶叶和两包点心,东西不贵重,但礼数周全,足见心意。他点了点头,没有推辞,接了过来:“有心了。东西俺收下,以后好好学本事,比啥都强。”
他看了看天色,又道:“今天时辰不早了,你该卖柴还去卖柴,别耽误了生计。等下午卖完柴,再过来一趟,俺跟你细说明天开始要干的活儿。”
“哎!俺记住了,师父!”陈禾用力点头。
“去吧。”王屠户挥挥手。
陈禾压下心中的激动,挑起空扁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肉铺。拜师成了,陈禾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好了,往后在街面上走动,他陈禾就是王屠户的徒弟,是个有名有姓、有根有底的人了。不仅能跟着师父学点实实在在的本事,往后空间里面钱财也能有机会花了,以后想要过好一点的生活也容易一些了。
回到竹竿巷的小屋,忙活了一上午,真的是饿的狗挠铁皮一样,匆匆热了俩杂粮窝头,就着空间里面的罐头造了个饱。
歇了会儿,下午,陈禾再次挑起剩下的柴火,精神抖擞地穿梭在南城的大街小巷,吆喝声都比往日更响亮了几分。心中高兴,连肩上的扁担似乎都轻了许多。
等到日头偏西,所有的柴火都售卖一空。陈禾空间中也多了几十个大子,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径直又去了王屠户家。
王屠户此时已经彻底忙完,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歇息,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见陈禾来了,打开院门放他进来。他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小凳让他坐下。
“既然入了门,有些规矩和活儿计得先跟你交代清楚。”王屠户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咱这行,挣得是起早贪黑的钱。俺每天寅时就得起床,出城去相熟的肉贩子那儿买活猪,当场宰杀处理干净,再在天亮前运回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