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爆发
人!”

    骂完,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陈禾,粗声安慰道:“别吱声,小子,跟咱没关系。估计是哪个倒霉催的惹了事儿,这帮家伙出来撒气呢。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躲着点就行!”

    陈禾乖巧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目光却借着王屠户身体的掩护,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悄无声息地扫过街面。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评估着事态的风险等级。‘看来只是惯例的施压和骚扰,搜查并不精细,目标也不明确。’他很快得出了结论,内心愈发安定。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同时也带来了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

    “怎么回事?抓人呢?”

    “听说是捅破天的大案子!”

    “啥案子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个刚从街口跑过来的菜贩,心有余悸地对着相熟的人低语:“我的娘诶,听说是日本一个大官家里遭了贼了!”

    “日本大官?谁啊?”

    “好像是个部长,叫……叫芝原平三郎!对,就是这个名字!日本陆军特务部的部长!好家伙,听说家都快被搬空了,值钱玩意儿一样没剩!”

    “芝原平三郎”这个名字,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陈禾的心湖,漾开一圈微澜,随即又迅速归于平静。借助悄然展开的空间感知,将远处几个伪军小头目压低声音、带着惶恐和愤怒的交谈也清晰地“听”在耳中,进一步确认了就是自己偷得那个日本军官。好家伙终于发现自己“丢”东西了。

    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慢些。陈禾心中闪过一丝冷嘲,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被吓到的模样,悄声的问王屠户:“王师傅,咱这没问题吧?”

    王屠户见陈禾担忧的神色,粗声安慰道:“没事儿,小子,咱是做正经买卖的,他们查不到咱头上!”

    伪军和警察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盘问、打骂、敲诈,弄得乌烟瘴气,最终还是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撤向了别的街巷。留下一条狼藉的街道和无数惊魂未定的心。

    陈禾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知道这只是开始。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北平城的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各城门的盘查严格了许多,街面上巡逻队的数量和频率也增加了。

    然而,更有趣的变化发生在几天后,以一种更隐秘、更底层的方式。

    这天后晌,卖水的“水三儿”推着独轮水车,吱吱呀呀地拐进了竹竿巷。他像往常一样,先给房东刘妈的水缸补了水,收了牌子,然后磨蹭到陈禾的屋前。

    “小山东,添水了。”水三儿招呼一声,熟练地开始往陈禾那口新水缸里倒水。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这小屋和正在门口收拾柴火的陈禾,嘴里闲唠嗑似的说道:“嘿,要说这世道,真是啥稀罕事都有。俺们这些天天在胡同里转悠的,啥都能听着点风声。”

    陈禾抬起头,手里继续捆着柴火,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您听着啥新鲜事了?”

    水三儿左右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却也没刻意避着人,仿佛就是寻常的街谈巷议:“听说没?前些日子城里闹贼,厉害得很,专挑高门大户下手。”他顿了顿,观察着陈禾的反应,见这半大孩子只是睁大眼睛听着,便继续道:“这不,连累得咱们这些苦哈哈也不得安生。上头水道上的几位爷,吩咐下来了,让俺们多留神,看看各条胡同里,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扫过陈禾屋里简陋的陈设,以及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小褂。

    “不对劲?”陈禾配合地露出疑惑的神情,“啥叫不对劲啊?”

    “嗨,就是,比如有没有生面孔老在附近晃荡啊,”水三儿舀着水,语气像是随口一提,“或者,有没有哪家平时紧巴巴的,最近突然就闹起来了,又是买新家具,又是大鱼大肉的。”

    他说完,像是完成了任务,又像是纯粹闲聊,不再看陈禾,专心倒完最后一点水,“得,齐活儿!你小子也是个仔细人,要是瞧见啥特别的,也能跟三哥我念叨念叨,指不定还能得几个赏钱呢。”

    陈禾憨厚地笑了笑,挠挠头:“您说笑了,俺这天天除了卖柴就是卖柴,上哪儿见啥生面孔、闹起来的人去。有那好事,俺肯定向您讨点赏钱,买二两猪头肉解馋了。”

    “哈哈,得,走了!”水三儿笑着走了,推起水车,吆喝着“甜水——”,慢悠悠地往下一家去了。

    无独有偶,第二天清晨,来街口公厕掏粪的粪工,在碰到人时,也絮絮叨叨地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叮嘱大家留意“生脸”和“暴发户”。

    陈禾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心里雪亮。这必然是于德顺和傅秀山也终于发现了自家密室被盗的惨状。他们不敢像小日子那样明目张胆地全城大搜捕,却动用了他们掌控的最基础、也最庞大的力量。这些深入千家万户 的水夫、粪工,布下了一张覆盖整个南城底层社会的、无声的侦查网。

    ‘反应不算迟钝,这手段倒也隐蔽实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