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踩点(上)
晃的身影。那是个夜归的醉汉,哼着不成调的戏文,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走起路来左摇右摆。陈禾立即收住脚步,闪身躲进一户人家门前的石鼓后面。石鼓冰凉,上面雕刻的狮子头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模样。

    醉汉越走越近,浓烈的酒气在夜风中飘散。他在巷口停下,扶着墙呕吐起来,难闻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陈禾屏住呼吸,将身子紧紧贴在石鼓后的阴影里。醉汉吐完,用袖子擦了擦嘴,又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去,酒瓶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直到那蹒跚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尽头,陈禾才从藏身处出来,绕开那滩污秽,继续赶路。

    到了傅秀山的公馆附近,选了棵老槐树当观察点。槐树枝叶茂密,在夜色中撑开一片浓荫。爬树对他这保有成人力气的身体来说轻而易举。他先感知了一下树冠,确认没有蛇虫,这才像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找了个结实的树杈坐下。

    藏在茂密的枝叶里,再次展开感知。千米范围内的景象顿时清晰起来,傅秀山公馆内的一切都逃不过探查。

    宅子里的守卫确实比于德顺家要森严,除了固定的岗哨,还有个护院牵着条狼狗在院子里来回巡视。那狼狗很是警觉,时不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四下张望。

    陈禾默默记下了狼狗巡逻的路线和间隔时间。虽然隔着这么远,又有高墙阻隔,狗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但谨慎些总没错。将感知重点放在那些藏匿财物的位置——书房地板下、卧房夹墙里、后院花坛下,确认一切都还保持原状。

    确认完毕,收回感知,从树上轻巧地滑下。

    看完这个点,陈禾试着走第二条撤离路线。走煤市街转廊房头条胡同。这条路线靠近商业区,即便深夜也可能有人员活动。

    此时已近子时,大部分店铺都打烊了,但还有几家烟馆和暗娼的门缝里透出灯光。陈禾像夜行的狸猫,借着店铺的招牌、廊柱和停着的车辆打掩护,快速移动。

    在煤市街口,一队日军的摩托车轰鸣着驶过,车灯把街道照得通亮。陈禾早就听到引擎声,提前躲进一家酒楼凸出的烟囱后面。烟囱还带着余温,冰冷的砖石贴着腮帮子,上面结着一层油污。摩托车队呼啸而过,车上日本兵钢盔的轮廓在灯光下一闪而逝。直到引擎声远去了,他才重新没入黑暗。

    时间快到凌晨一点,他动身往第三个地方去,也是今晚最后一个——日本特务芝原平三郎的私宅。路有些远,要穿过大半个内城。他一边走,一边又喝了点水。夜风渐凉,吹在汗湿的后背上,陈禾打了个寒颤。越累,越不能大意。

    到了芝原平三郎私宅所在区域附近,明显感觉不一样了。路灯更亮,是那种刺眼的白炽灯,街道更干净,连垃圾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偶尔还有黑色的轿车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陈禾没上主路,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感知指引,在平行的昏暗小巷里穿行。这些小巷与主街仅一墙之隔,却像是两个世界——垃圾随意堆放,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

    最后,选了个西式公寓楼和老平房之间的夹缝藏身。这儿堆着烂菜叶、破布头和其他说不上来的垃圾,味道难闻得让人作呕。但非常隐蔽,而且正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能罩住目标院子。小心地避开一个碎了的玻璃瓶,在相对干净些的墙角蹲下。

    感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芝原平三郎的宅院。千米范围内的景象在陈禾意识中清晰浮现,不由得皱了皱眉。这处日式宅院今晚的气氛明显不同往常,院墙内外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紧绷感。

    院门口增加了哨兵,土黄色军装的士兵持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灯光下来回踱步。宅院周围的街道上,偶尔有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灯在夜色中扫出刺眼的光柱。更远处,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还藏着暗哨。

    陈禾将身子往阴影里又缩了缩。虽然隔着这么远,又有夜色掩护,根本不会被发现,但这份异常的警戒还是让他提高了警惕。仔细感知着宅院周围的每条街道、每个巷口,确认自己来时和撤离的路线都还在安全状态。

    看来今晚这里不太平。默默记下了这个情况,决定等行动时要更加小心。确认完周围环境的安全状况后,他便收回感知,准备离开。

    已是凌晨两点多。月亮西斜,星光黯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左臂因为长时间维持感知的姿势又酸又麻。果断放弃了原计划里对撤离路线的继续验证,选了最直接也相对安全的路回琉璃厂。

    回去的路上,陈禾走得慢多了,感知范围也收到最小,只求平安回到阁楼。街道两旁的房屋像沉睡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脚步有些虚浮,不得不偶尔扶一下墙壁稳住身形。

    在一个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陈禾立即闪身躲到一个破旧的水缸后面,屏住呼吸。原来是个起夜的老头,站在自家门口咳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地回屋去了。陈禾等了一会儿,确认再没动静,这才继续赶路。

    当那座熟悉的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