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转到厨房。灶台冷冷的,但旁边的案板上扣着一个防苍蝇的纱笼,意念进入,里面放着几个吃剩下的杂面窝头,黄黑颜色,看着就拉嗓子。旁边还有一个粗陶大水壶,掂量着里面有大半壶凉开水。
肚子里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提醒着他从醒来到现在水米没打牙。饥饿和寒冷最终战胜了那点偷东西的负罪感。他不再犹豫,用意念牢牢锁定了那套衣裤、两个窝头和那个水壶。
“收!”
东西瞬间从衣柜里、案板上消失,出现在他那个空荡荡的圆球空间正中央。他心里默念了一句:“这应该是那人口中的保丁家了,全村算这家看着最富,今天做一回梁上君子,借你点什物用用。”
做完这一切,他仍旧蜷在刺棵子后面,没挪地方。马上将衣服换上,他可不习惯光着屁股到处跑。顺便拔了些茅草编了一双草鞋,这是他从小就会的技能。
接下来的三天,他过得像阴沟里的老鼠。白天,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他就待在废墟深处,躲进由几块巨大石块垒砌形成的假山群中。
这些历经风雨的假山石形态奇崛,彼此倚靠,在底部形成了一个不起眼却相当宽敞的缝隙洞穴,入口处还有茂密的野草遮掩,极为隐蔽。洞里阴凉干燥,待在里面很是舒适。他用收集来的干茅草在里面简单铺了个窝,这里成了他临时的安身之所。
他靠那两个偷来的窝头和那点凉水度日,窝头硬得像石头,得用力掰开,一点点在嘴里含软了就着水才能咽下去,吃完了,喉咙里还像堵着糠。
到了晚上,尤其是夜深人静,村里大部分灯火都熄灭之后,就成了他最“忙碌”的时候。他像个无形的幽灵,来到村子附近,将感知空间张开,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大网,重点笼罩着村子里几户人口多、晚上也偶有动静的人家。
他屏息凝神,专注地捕捉着每一句梦呓般的闲聊,每一声充满忧虑的叹息,甚至夫妻之间压低了声音的私房话。
“民国”、“小鬼子”、“京城城”、“皇军”、“炮楼”、“保甲”……这些词汇反复出现,像一块块冰冷的砖,在他心里垒砌起一个模糊而令人不安的时代轮廓。
他的意念再次小心翼翼地扫过那户青砖院子。在堆放柴火和杂物的偏厦角落里,他发现了几张被揉得皱巴巴、用来引火或者垫东西的旧报纸。报纸泛黄发脆,边角都破损了,油墨字迹也有些模糊。他集中全部精神,像扫描仪一样,努力分辨着那些残缺的信息:
“……《华北新报》……民国三十二年七月……物价飞涨……民生维艰……”
“……西郊一带,时有匪患流窜,各保甲须严密盘查,遇有行迹可疑者,即刻上报……”
“……大日本京城宪兵队近日于城内实施宵禁,以确保治安……”
民国三十二年……七月……西郊……京城……小日子……
这几个词,像几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他愣在那里,好半晌,才机械地拿起身边剩下的最后小半个窝头,塞进嘴里,麻木地嚼着。那粗糙的麸皮刮着喉咙,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原来……是这样。
他穿越了。不是到了某个书里写的唐宋元明,而是到了这个听起来就让人心里发沉的——民国。
现在是民国三十二年,如果没算错,就是公元一九四三年。这里是京城的西郊,一个叫水磨村的地方。而他醒来的那片巨大的、充满西洋式残骸的废墟,名字呼之欲出——圆明园。如今的京城,正被小日子和他们扶植的傀儡政权占据着。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撩开身上那件宽大得可笑的粗布褂子,看向自己心窝下边,靠近肋骨的地方。那颗打从记事起就跟着他的、小小的、褐色的痣,还好好地待在老地方,形状都没变。
“身穿……却莫名其妙缩了水,成了个六岁的娃儿……” 他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顺着脊梁沟嗖地窜上来,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一个没爹没娘、来历不明的孩子,在这兵荒马乱、鬼子汉奸横行的年月,在这京城地界,会有什么下场?他想起了以前在书上、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心里一阵阵发冷,不敢再往下细想。
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用力攥了攥拳头,感受着那并未缩小的力气。
幸好,老天爷还没把事情做绝。
他还有个能藏东西、或许还能保鲜的古怪空间,还有这一把子能搬动百十斤石头的力气。这是他在这乱世活下去,唯一的、也是最宝贵的本钱。
想到这,他将三天前收入空间中的老鼠拿出来。仔细端详,闻了闻气味和放入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