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洲低笑一声,道:「我在蜀中曾于莫会首有过几面之缘,除非郁封亲自来,他不会跟你谈的。听闻陈军师在此等候数日,难道不是为了等郁将军么?」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陈观方才轻哼一声,请两位贵客落座。
两位客人坐下,陈觉自觉这里面没自己什么事,干脆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窗边站著。
陈观显然并没有什么待客之道,既不让人上茶,也不让人换了桌上的残羹剩酒。
两位客人对此也视而不见,性格倨傲的萧凤玄也只是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陈观打量著眼前的两人,沉声道:「不久前齐王麾下兵马刚刚攻占了凤阳,若是顺势南下,攻占庐州也指日可待。两位公子亲自前来,是为了齐王控制江城做准备?」
萧凤玄打量著陈观,「难道郁将军不是打著这个主意?」
陈观道:「江城对我们与对齐王的意义并不相通。」
「确实不同。」萧凤玄道:「我们拿不下江城,不过是一时攻势受阻。郁将军若是拿不下江城,恐怕未来……形势不妙啊。」
陈观并不否认这种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的事实,只是道:「所以,我们不会放弃江城的。」
萧凤玄并不在意,微微往后靠著椅背,略带几分慵懒地道:「想要我们退让,郁将军能出得起什么价码?」
陈观神色微冷,淡淡道:「萧五公子,江城还不是齐王的掌中之物。现在谈价码,恐怕为时尚早。」
萧凤玄嗤笑一声,「既然如此,你这么著急的想要见我们,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想要请我们听曲儿吧?对了,看中江城的好像不只我们,对岸那位容王殿下,应该也很关注这里吧?」
陈观道:「在下只是想提醒两位,与其盯著不属于你们的江城,不如关心关心凤阳和如今在江浦的谢胤吧。我可是听说,凤阳这两日的情况有些堪忧呢。」
萧凤玄并不在意,「打仗是那些将士的事儿,与本公子何干?」
「重光公子也觉得无关?」陈观问道。
「郁封何时到江城?」崔明洲声音温雅,仿佛不是在和一个叛军的重要人物谈判,而是在某个雅集上品茗论诗。
他丝毫不为陈观的话所动摇,从进门到现在,只说了两句一模一样的话。相比起有些咄咄逼人的萧凤玄,这位重光公子显然更加难缠。
陈观目光落在崔明洲那张近乎完美的面容上,半晌才缓缓道:「将军三日后到。」
「好。」崔明洲点点头,站起身来。
见状,萧凤玄也只得站起身来,跟著他一道往外走去。一边往外走,萧凤玄口中还忍不住抱怨,「崔明洲,你专程跑一趟这种地方,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话?」这种话,派谁来问不行?简直是多此一举。
崔明洲有些无奈,轻叹了口气道:「飞卿,你今天话有点多。」
「……」
目送那两人离去,陈观一动不动地盯著门口。
好半晌不见他有反应,陈觉抱著剑走过来,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生气了。」
陈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陈觉似乎觉得有趣,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他来,「二哥,很少见你这么生气啊。为什么?」
陈观不答。
陈觉想了想,「是因为那个姓萧的,也对……我还以为世家公子都是像崔明洲和陵光公子那样的,没想到还有这种眼睛长在脑门上又嘴碎的。」
他二哥最讨厌的就是眼高于顶的人。
「人家毕竟是萧家长房嫡孙,傲气一些也是应该的,二哥别放在心上了。」别气坏了自己。
陈观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轻蔑,「萧家长房嫡孙?了不起了么?如今跟我们有什么两样?」
陈觉一愣,呆愣著想了半晌,才道:「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同。」
他们追随郁将军起兵,如今崔家和萧家也跟齐王搞在一起。大家都是反贼,也都不是能当家做主的人,还真没什么区别。
「我都有些好奇了,这齐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陈觉忍不住道。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方才出去的护卫捧著一张帖子进来,恭敬道:「大人,九天会刚刚送来的帖子。」
陈观接过帖子打开,脸色微沉。
「怎么了?」陈觉问道。
陈观将帖子递了过去,陈觉接过来一看,上面写著:请郁将军三日后亥时城中汇阳楼一晤。
「这么巧?」三天后正是将军来江城的日子。
陈观脸色铁青。
巧什么巧?分明是莫玉忱提前得知了将军的行程。
莫玉忱……
陈观想起那个只在那天深夜有过一面之缘的俊美青年,也是一样的年少英才,一样的天子骄子,一样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