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白走过崔家的花园和曲折的回廊甬道,穿过成片的幽静竹林和一个个院落,在距离自己的住所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交谈声。
孟疏白并不是喜欢鬼祟窃听的人,若是寻常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会立刻避开。但当时他刚转过墙角,便听到左前方传来一声「郁将军」。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敞开的窗户内坐著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只在婚礼现场见过一面的崔家家主崔适。而另一人,是一个容貌冷峻锋利的年轻男人。
虽然是意外撞见,但孟疏白的反应并不慢,下一刻他立刻就退了回去。
他可以确定崔适没有看到他,但却无法确定那年轻男子有没有看到他。孟疏白当即感到不安,所幸已经提前跟崔家人告辞过了,也不多做停留,当即便回房收拾东西离开了清河。
毫不意外的,三天后他们遭到了追杀。
等到孟疏白说完,钟朗便开口道:「如果那人是郁封,他为何不告诉崔家,直接将你拦在清河?反而要等你离开清河之后再追杀你?」
谢梧道:「如果郁封真的要杀你,你应该到不了江城。」
孟疏白叹气道:「其实半路上我也反应过来了,郁封真正的目的应该不是想杀我,而是想逼迫会首出面。至于崔家……」
孟疏白蹙眉道:「我怀疑我撞上郁封这件事,就有崔家人的手笔。以郁封的武功,即便我是意外闯入,他也不可能没有提前发现,我当时也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除非,他原本以为我是某个本来就会在那里出现的人,但是我突然后退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在崔家的地盘,发生这样的疏漏著实有些说不过去。
崔家家主与郁封这样的身份单独见面,为什么会选在那样一个容易被人撞见的地方?郁封或许是因为不了解崔家的布局,难道崔适也不了解么?
邢青鸢问道:「崔家想挑动郁封对九天会动手?」
孟疏白道:「不无可能,毕竟崔家一直有意染指蜀中,但……」九天会明显不愿意归顺,崔家若是想借郁封之手对付他们也说得过去。
虽然不知道郁封亲自去崔家,到底是为了和崔家家主谈什么。但崔家既然支持的是徐克安,算起来跟郁封也是敌非友,至少不会是纯粹的朋友。崔家想要利用孟疏白,将郁封的某些消息传播出去也不奇怪。
但显然,郁封也不是傻子。
杀了孟疏白对郁封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有可能将九天会彻底推向朝廷或者徐克安一方。
正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才促成了如今的局面。孟疏白一个几乎可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却能够几乎毫发无伤地逃到江城。
孟疏白又将他和邢青鸢对陈观意图的猜测说了一遍,听他说完钟朗看向谢梧,「公子,我们现在不合适公开与朝廷作对。」
孟疏白和邢青鸢也齐齐看向谢梧,显然他们也很赞同钟朗的意见。现在帮助郁和朝廷作对,对他们没有丝毫的益处。
谢梧垂眸思索著,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著扶手。
良久,谢梧方才淡淡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听她这么说,在场三人也就都放下心下来了。他们对谢梧素来信服,只要她放在心上的事,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邢青鸢有些担忧,道:「公子,郁封肯定也知道我们的想法,他们一路追杀疏白,逼迫公子亲自出面,是否有什么自信可以说服公子的东西?」
谢梧挑眉道:「为何会这么想?」
「那位郁将军可是个大忙人,那姓陈的想来也不是闲人。但他为了等公子特意在江城待了这么多天,我总觉得……他们不可能花费这么多功夫,做没有丝毫把握的事情。」
除非那郁封是个自以为天下无双的狂徒,认为他只需要派人出面,就能让九天会心甘情愿的臣服。
但邢青鸢觉得,那位郁将军不像是这样狂妄自大的人。
谢梧思索了片刻,方才轻笑了一声道:「那位郁将军是怎么想的,暂时不得而知,只能先见过再说了。」
「郁封会亲自来?」钟朗问道。
郁封是叛军首领,如今江城还在朝廷手中,让他亲自来江城跟他们谈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谢梧不在意地道:「我只跟郁封谈,想来那位陈军师和郁将军也还要几天时间才能做出决定,接下来几天我不见任何人。」
孟疏白三人齐齐点头,「属下明白了。」
谢梧看了三人一眼,笑道:「时候不早了,都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是,公子。」
谢梧并没有在江城久留,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还在江城的九天会据点的时候,她已经带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