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谢梧一人,她并没有起身离开,只是独自坐在左边,单手撑著额头闭目养神。
江风拂过她的脸,带起几缕发丝翻飞。
旁边桌案上,灯笼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衬得她白皙如玉的面容时明时暗。
二月底的西北,天气依然寒冷。干冷的风吹来,带著黄沙,割得人面颊生疼。
简桐穿著厚厚的棉衣,快步从外面进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还忍不住呸了两声想要吐出嘴里的沙子。
房间里,夏璟臣正低头打量著桌上铺开的地图,似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督主。」简桐走过去,拱手道。
夏璟臣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消息?」
简桐低声道:「我们安插在肃王府的人没有找到陛下要的东西,他们怀疑那东西应该被肃王藏在了一个谁也不知道,而且也无法接触的地方。要么……」
「要么,就是根本没有那东西。」夏璟臣道。
简桐点头称是。
夏璟臣道:「有没有那个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认为有。还有呢?」
「还有……」简桐道:「找到沈指挥使了。」
「他在肃王府?」夏璟臣问道。
简桐闻言不由笑道:「督主果然料事如神,沈缺被关在肃王府的黑牢里,但是肃王府的黑牢守卫森严,目前只能确定人还没死,但我们的人无法接触。」
夏璟臣伸手取过旁边的笔,在地图上的某处画了个圈儿,片刻后又画了个叉。
「陛下要的东西,肃王的老命,还有沈缺……」夏璟臣低笑一声道:「这可真是个好差事。」
简桐也忍不住想要叹气,这哪里是什么好差事?简直是天下一等一的难事。
肃王敢这么不将皇帝陛下放在眼里,自然是有自己的底牌的。
不说肃王府被守得滴水不漏,肃州一带的兵马更是几乎对肃王马首是瞻。另外,肃王身边的高手也不在少数,据他们所知,沈缺就是栽在肃王府的高手手里的。
沈缺是什么实力简桐心知肚明,纵然比不上督主,却也不至于差太多。
「督主,这差事……咱们真的要办啊?」这不把命给搭进去?
夏璟臣瞥了他一眼,道:「害怕?」
简桐连忙摇头,夏璟臣淡淡道:「害怕就去蜀中找阿梧。」
「……」他是不是不该那么快摇头,跟著夫人多好啊。
当然这也只是简桐胡乱想想,督主是他最尊敬也最亲近的人,他是不会离开督主的。
「还有什么消息?」
简桐正胡思乱想著,直到夏璟臣一个眼刀过来,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想起夏璟臣问的什么,才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封信来,道:「这是蜀中传来的消息,不久前福王那边出了大事。」
夏璟臣蹙眉,有些不耐地道:「他还能有什么事?」
简桐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他被人给绑架了,运粮的漕船被烧了好些,连水路都堵塞了好些时候。最后虽然被救了回去,但……这事儿陛下那里恐怕不好过。另外,秦瞻死了。」
夏璟臣拆开信看完,道:「阿梧杀了秦瞻,放了秦召。」
虽然报到朝廷的消息,说是秦瞻拒捕最后被同伙给杀了,但楚勉不敢隐瞒夏璟臣。因此在信里自然清楚地交代了,这些事情根本不是锦衣卫干的,他也不知道秦瞻到底是怎么死的。
简桐笑道:「还是夫人厉害,那秦瞻跟老鼠一样到处钻,没想到竟落到夫人手里了。」
夏璟臣没有理会他的话,神色平静地看著手中的密信。
这次的事情九天会出了不少力,最后看似没有得到太多的好处。但实际上九天会不仅囊括了整个湖广原本属于六合会的生意,更得到了秦召和蜀王府大部分产业。
从此以后,江城以上的水路便都是九天会说了算了。
更不用说,还有蜀王府在蜀中的残余势力和产业,恐怕最后也大多都到了阿梧手中。
夏璟臣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阿梧可有什么消息?」
简桐道:「夫人已经回蓉城了,目前没什么消息,也……没有夫人的信。」
说罢他飞快地看了夏璟臣一眼,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如今督主远在西北,寄信若是落入什么人手中就麻烦了,夫人肯定也是担心这个,所以才……」不给您写信的。
夏璟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有功夫想这么多,不如先去将肃王府黑牢的位置和地图守卫弄清楚。」
简桐蹙眉道:「督主打算先救沈指挥使?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夏璟臣道:「先去查,我自有用处。」
「是。」简桐应了,又急匆匆地转身出去了。
夏璟臣看了看手里的信函,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