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梧笑道:「小心什么?谢梧早就死了,在外面眼中,我可以是莫玉忱,也可以是莫姑娘,还可以是楚兰歌,却唯独不会是谢梧。」
夏璟臣眸光微软了几分,道:「崔明洲不是傻子,从前没怀疑你不过是因为你无论谢梧还是楚兰歌,与他打交道的时候其实都不多,莫玉忱就更是连面都没见过。但是,崔明洲这次入蜀,不可能不来见莫玉忱。」
崔明洲和谢梧相处不过三个月,之后便整整两年没有再见,说有多了解也未必。
与楚兰歌更是不过几面之缘,连相熟都称不上。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怀疑,谢大小姐和天问先生的弟子是同一个人。
谢梧点点头,道:「崔家想拉拢九天会?」
「为什么不?」夏璟臣淡淡道:「或许还有申家。」
谢梧轻叹了口气,「那可真是不太好了,九天会和申家若是被朝廷盯上,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看来陛下面前,还是要请督主多多照拂了。」
夏璟臣淡淡瞥了她一眼,「只要谢小姐不出尔反尔,本官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那就好。」谢梧嫣然笑道,话题一转问道:「督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夏璟臣眼底掠过一道寒光,「杀了崔瀚。」
虽然因为谷鸿之和康源的作为,初五还没开衙之前,原本已经发到各地衙门的征税公文都被收了回来。
但消息却是封不住的,毕竟朝廷要提前征税的消息,年前其实就已经透露出去了,只是没有正式公文而已。
但对于受灾或者本就贫困的百姓来说,能推迟一段时间总也还算是一件好事。
初五,蓉城外的雪差不多化了,气温却似乎更冷了。时不时还飘些小雪,空气里仿佛都有一股黏腻的水汽,让人恨不得再多裹几件衣服出门。
初五一大早,孟疏白就将九天会蓉城分会应交的税银送去了布政使衙门,同时将向蜀中大户们买粮的事给康源透了个底。
谢梧却带著夏蘼六月和唐棠准备出城,往蓉城西南一百里外的邛州而去。她要看看那边的灾情,再亲去邛州拜访一位当地的乡绅大户。
四人并没有坐马车,而是打算骑马去。
这个时候骑马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但胜在速度快。
前几天堆了那么厚的雪,即便如今雪化了,马车在路上也行进艰难。
谢梧带著三人出了门,府中照料马匹的仆从已经牵了四匹马在门外等著了。一行人刚要上马,就见不远处一个衣著朴素的中年男子,带著两个护卫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敢问可是莫会首?」那中年男子走到跟前,拱手道。
他话说的客气,动作也有礼,但眉眼间却隐隐带著几分倨傲和僵硬。仿佛给谢梧行礼,是什么让他难以接受又不得不为的事情。
在场其他人都不认识他,但谢梧却是见过的。
正是前些天她和简桐在城外的时候,遇到的跟崔瀚在一起的那个中年人。
唐棠已经先一步上了马,闻言扭头看过了,挑眉道:「你是谁?」
那中年男子皱了下眉,却没有说话,目光依然望著谢梧。
唐棠从小被娇宠长大,哪里被人如此无视过,当下俏脸便沉了下来,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打起了什么坏主意。
谢梧淡淡道:「正是,阁下是?」
那中年男子双手奉上一张雅致的帖子,道:「我家公子想请莫会首喝杯茶,还请莫会首赏光。」
谢梧单手翻开那帖子看了一眼,落款并没有署名崔瀚,而只是一个崔字。
谢梧只看了一眼就将帖子合上了,道:「抱歉,我有要事在身要出门一趟,贵主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谈。」
中年男子一愣,显然没想到谢梧会拒绝。
那帖子上,可是印著清河崔氏的族徽的!
谢梧却已经将帖子递给了身后牵马的仆人,吩咐道:「等疏白回来,将帖子给他,若有急事让他看著处理。」
「是,公子。」仆人恭敬地应道。
站在一边的中年男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莫会首,我家公子诚心相邀,还请会首……」
坐在马背上的唐棠不耐烦地道:「不是跟你说了,我们有急事要出门吗?有事情去找孟疏白,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你们公子怎么放心让你来送帖子的?」
谢梧闻言笑了笑,也不看那中年人的脸色,道:「贵主若是有要事,可以先找我府上的管事,寻常事他都能做主。莫某还有要事,就失陪了。」
说罢便翻身上马,当先一步往前方策马而去。
唐棠朝他做了个鬼脸,也跟著提缰跟了上去。
那中年男子看著四人四马的身影渐渐远去,早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果真是商贾之家,再有钱也是粗鲁的下等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