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官府的人,有甚可怕的,他们怕我们才对。”李坡慢悠悠地从高坡上走下来,满不在乎地回道。
儘管心里有些嘀咕,但为了在青壮麵前维持威信,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毕竟这批青壮刚磨合好没几天,还未进行军事相关的训练,武器也就几个锄头和短刀。
好在他们家小都在梅山,真逼急了未必不敢拼命。
更关键的是王妚月在此,代表著连珠寨。前几天派二牛打探来了不少有用情报,连珠寨三巴大王与吉阳军官场勾连不清,难怪官府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这世界很多事儿,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过毕竟官府来人了,还是要重视的,也不能只靠別人,李坡將孙千帆唤来,
“敢杀人吗?”
“敢!”
“其他三十多人里面,有像你一样能杀人的吗?”
“不多,有五六人可称得上狠角色。”
“那就够了!”隨后李坡让其靠过来,压低声音耳语几句,孙千帆便匆匆离去了。
李坡此时胸有成竹,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然后他就发现王妚月和那两名跟班不见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旋即转为正常。
“这死女人!”
……
官府来人约莫六十余人,这人数似是提前知道他们这只有三十多人似的,卡著一倍来的。
不过里面官吏也就十来人,其他都是些地痞、混混之流,还有十多人竟是旁边梅西村的村民,由他们那老態龙钟的村长率领著。
一名皂吏寻了棵大些的椰树,在阴影处毕恭毕敬地摆上了一个木凳。
一位身著褪色青袍的发福中年人不急不缓地正襟坐下,薄麻官服被汗浸透贴在其身上。
甫一坐下,两名皂吏忙侍立其两旁,一人拿把蒲扇,为其扇著风。
“谱还挺大!这宋朝官服还挺好看的,有机会也搞一套。还有这老头!之前去拜会周围村长、头人,就属他態度最好,笑得满脸褶子,没想到是个笑面虎。人心不古吶!”李坡暗骂。
不过他还是忙收拾好面部表情,堆起笑来,快步迎上去,
“大人驾临梅山盐场,真是蓬蓽生辉呀!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真没见识!此乃寧远县周主簿,进士出身,吉阳军的周通判见了都得称一声三叔!”旁边一名瘦高胥吏呵斥道,一脸的不屑。
李坡连忙回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是周主簿!初来乍到未去拜访,还望恕罪。不知周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回话的同时李坡也在打量著周围,孙千帆领著六人打扮成农人模样,散布在几名官吏的周围,仍是未见王妚月。
“称不上大人,为赵官家牧民罢了。”周主簿朝北面拱了拱手,继续说道,
“我来此处是因为收到百姓举报,痛斥你们这批难民霸占良田,与周围百姓多有衝突。“
他抬了抬眼皮,看了李坡一眼,语气淡得像水。虽只是个小小主簿,但气场十足。
“怎么可能!这些都是无主荒地,而且我们和周围几个村长以及黎峒峒首都已经谈妥了,与百姓的相处也是十分融洽,哪里来的霸占和衝突?不信你问这位老村长!”林祥儒急切地辩解道。
而那梅西村村长却未看林祥儒和李坡一眼,只是静静地看著远方,似是没听到几人的对话。
周主簿却是轻蔑地瞥了林祥儒一眼,淡淡地回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地就算是荒地,也归我寧远县管辖,你们可曾办理手续登记入册?田赋交纳可曾定好?人吶!要明事理,讲规——”
“这是我们连珠寨的新建盐场!至于田赋商税什么的你去和三巴大王要去吧!”王妚月不知从哪里突兀地出现,冷冷地回道。
那周主簿显然是认得她,面露慌张,见无人继续跟著她出现才恢復平静。
李坡望著王妚月陷入了深思,这女人从头到尾都不现身,关键时候方才出面。
“原来是三巴大王的產业!那些刁民也是胡乱举报,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王峒主竟然来这穷乡僻——”
“我可不是什么峒主,母亲大人还健在。”(注1)王妚月再次打断他。
“早晚的事儿!嘿嘿……”周主簿尷尬地笑了两声,
“不知三巴大王来西边梅山这儿建盐场,是扩大地盘否?你应是知道的,马知州对你们连珠寨恨之入骨,一直在谋划著名剿灭你们。这时候扩地盘挑衅他不是明智之举,要我说蛰伏一——”
“用不著你管!”王妚月態度依旧强硬。
那周主簿訕訕一笑,瞪了一眼梅西村的老村长,拱手告辞道,“那就不打搅各位的建设了,都怪那群刁民,胡乱举报,害我们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