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雄离开后,房间里便只剩下程跃和李富真两人。李富真笑得前俯后仰,分毫不顾人前的优雅仪態:“你知道吗?崔社长的母亲已经过世六年了,哈哈……真是个妙人!”
程跃抬了抬眼皮,懒得理会。
他很失望,近乎於失落。
一年多的谋篇布局,辛勤努力,终於有资格登上牌桌,胜利也近在眼前。
掀牌的剎那,有人直接將对手的筹码推来眼前。
全部。
“他不跟了,这些都是你的!”
偏偏对手迫不及待地应声:“对!对!”
从某种程度来讲,程跃能够想通,他清楚自己的些微成绩,肯定比不了人家几代人的积累。
他並不绝望,他篤信他能够赶超。
可眼下的他,手里已经有足够的筹码,明明不需要对方添乱!
“???...”
所有这一切,都源於眼前这个蛇蝎轻飘飘的一句指示。
所有这一切,都源於老韩让他来这里参加那场劳什子私享晚宴。
所以说,还是那句话。
——一切都怪老韩!
“说话啊!”
见他沉默,李富真不依不饶,嘴角噙笑,乜视出声:“你不是躲著我吗?不想理我吗?掛我电话吗?不愿和我吃饭吗?现在只剩你我两人,你不走吗?”
程跃揉了揉额角,收拾好破碎的心情,无奈说道:“我的事,真的不用你来添乱。五百万美元是《热血传奇》当下的公允价值,你告诉他们,按这个价格执行,好吗?”
“你傻?为了一款想玩的破游戏,耗费这么多钱?省下一些,用来买名车豪宅,包养美女,岂不更好许多?”
每句话都不愿理会,程跃便说:“你別管我,行吗?”
“我没管你,是你主动来我这里吃饭。”
別人胡搅蛮缠无足轻重,她却不行。程跃认真说道:“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说出来,我改,行吗?”
“你能把以前唱过的歌收回,以后也不再唱歌?”李富真戏謔说道,“我对你讲,《国风》真的很棒,你猜我最喜欢哪一首?”
“我猜你没有喜欢的,那是中国风,与你无关。”程跃嘆息说道,“姐,我们都很忙,很累,別再胡搅蛮缠,好吗?”
说话间,程跃意识到,似乎他讲得每一句话都是疑问句,都带著无奈与祈求?
他正反思,耳边便突然听到李富真说:“正因为很累,所以我才想听一些安静的歌,比如说《菊台》,比如说《可能》,比如说《丁香》……”
语调婉转幽怨?
程跃下意识看向对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她却突然笑了,脸容明媚:“哈哈,骗到你了?我最喜欢《童话镇》!”
有一瞬间,程跃分明从她的脸上看到了自伤自怜?
可是,与自己何干?
“你……算了,咱俩喝酒吧。”
“好!”
“喝完酒,我不管你的事,你也別管我的,行吗?”
“呵呵。”
“对了,你现在的中文讲得不错,只听声音,还真有点像天朝上国的贵人。”
“上次你讲倭奴,现在又是上国,你明白什么叫发达国家,什么叫发展中国家吗?你哪来的勇气?”
“悠远的歷史长河中,各种文明一一寂灭,唯有华夏永存。上下五千年、亿万华夏人,都能给我勇气。话说,你们庆州李氏是否与皋陶有关?”
“皋陶?”
“欸~我和你一个化外蛮夷费什么劲?”
“你莫恃宠而骄!”
“……姐,你简直是个天才,中文讲得真棒!”
將一个疯女人喝多不难,九点多,程跃便回到了入住的酒店。
老太太尚未休息,为他冲了杯浓茶。
程跃端著茶杯,愣了许久,这才说道:“老师,合同金额不变,还是五百万。我不愿因为这点钱,欠下人情。”
老太太沉默了会儿:“两百万……外匯。”
“我会想办法挣回来。”
“你知道就好。”老太太仍有不舍,开始从其他地方抠钱,“这次收购,交易结构设计、谈判,都是你独立完成,大摩除了提供些信息支持,基本上在坐享其成,我打算和他们谈谈,看看二十万美元的諮询费,能省下多少。”
“好。您可以告诉大摩,三年之內,不管是跃动娱乐还是跃动网络,我必然会有一家上市公司,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届时主承销商的位置,可能会有大摩一席。你问问他们,是否愿意赌一次,赌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