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长安很熟,转了两趟公交,来到城南一所学校。
这是一家五年一贯制的航空类院校,中专和大专连读。循著记忆,问了几声,找到了想找的人。
“认识我吧?”
他的笑容很自然。
“认识。”
面前的女孩怯怯回应。
两人同岁,家庭住址距离两百米。只因程跃提前一年上学,两人不曾同班,加上男孩和女孩玩不到一起,所以哪怕近在咫尺,以前还真是没有说过话。
距离最近的一次接触,是程跃去村后玩耍,遇到她在岸边看堂哥下河捉鱼。她的堂哥也是同岁,程跃当然熟悉,俩男孩聊了几句,她在一旁安静地站著。
那年……九岁?
儘管如此,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认识就行。”程跃很自然地递过手机,“我还有一个,號码存上了。你先上课,放学后联繫,我请你吃饭。”
“不……”
女孩下意识后退,却被程跃拉住,手机也被塞在手里。
她很紧张,生怕摔到手机,程跃鬆了手,她不得不使劲抓住。
她正无措,程跃已经道別:“有好朋友的话,你可以一起叫上。先这样,再见。我得出去找个地方住下。”
眼看著程跃真的在走,女孩下意识说道:“你……你可以住我同学的男生宿舍……”
“不用。”程跃没有回头,只是挥手,“我不习惯。”
这会儿是课间休息的时间,眼看程跃走远,有同学来到女孩身边:“他是谁?找你干什么?”
“我们村的。”女孩仍在发懵,“我不知道啊……”
同学看了看女孩手里的手机,来不及多说什么。
“先上课。”
……
路上,程跃接到了老韩的电话。
“你去哪了?”
“领导好,有何吩咐,请指示。”
电话里静了片刻,隨后听到:“晚上记得看新闻联播。还有,赶紧回来,一堆事等著你!”
说完电话断了。
“发什么神经!”
那头的韩三坪很不习惯。
……
“老韩像弹簧,你弱他就强……”
哼著稀奇古怪的曲调,程跃笑嘻嘻地找处旅馆,安顿了下来。
此时的长安,属实令人不安。那会儿程跃刚从火车站出来,瞬间被无数热情的大妈狠狠拽住:“来,姨跟你说句话……”
好在程跃是真的能说长安话,费了好大力气,这才艰难逃出虎口,来到这里。
好在这里毗邻学校,相对安全,二十几块的旅馆也能住人。
记忆里接手过碑林一个破產的城中村改造项目,他是做投资的,得监管財务,那两年常来这里,市调之余,有小兄弟们带路,吃遍了长安。
现在肯定不行,没有几十年过去,外人是真的碰不了更不敢碰这里的项目。
吃饭的地方是程跃选的,就在附近。
电话联繫后,程跃提前过来,一点点掐开泡饃的大饼,等女孩过来。
没有意外,她带来了两位同学,一男一女。
先还手机,被程跃推了回去:“我还有,这个用不著,留给你的。”
女同学大惊:“真给她?六七千呢!”
程跃对服务员说:“葫芦鸡、虾仁、烧个茄子,再来个莲菜饼,加三碗泡饃、三个冰峰。”
然后转头:“是啊。”
然后又转头:“话费不用担心,我负责充值。”
神州行,只要通话,每分钟都是六毛,这还是程跃买的本地卡,没有漫游费。
有些事不便言说,反正,她用不起。
“我不需要……”
“还没有介绍你的同学呢。”
女同学主动说道:“我叫陈雁南,他是同凯。我知道你叫程跃,你和程葳……”
眼看著她不再言语,满脸好奇,程跃笑著接话:“五百年前是一家?”
是的,她也姓程,说起来她和程剑锋算是亲近的同宗同族。至於说程跃自己,他不太懂,有点远。
至於陈雁南和同凯,程跃当然认识,记忆里,程跃甚至见过他们的儿子……
同凯戴著眼镜,高高瘦瘦的,不太讲话,倒是陈雁南嘰嘰咋咋问个不停:“你在京城上学?”
“是啊。”
“不用上课?你怎么会来这里?”
“採风,知道什么叫『採风』吗?”
“不知道。”
“周朝的时候,有专门的官员,负责採集各地民歌,编成了《诗经》里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