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若有所思:“录音师做得有点过了,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我猜是有的。”刘小松並不確定,“那天我是下班后过来的,录音师肯定是在加班,他也许心里不爽?再加上张书记调走了,不是他的直接领导,犯浑了吧?反正小跃打完电话,没一会儿,张书记就火急火燎赶来了,那录音师一点也不怵,甩著脸走的。”
哪个单位都有老油子存在,端著铁饭碗的尤甚,刘欢不是仙儿,清楚这些魍魎魑魅,点头说道:“程跃做得对,他跟这种人打交道,跌份儿,交给张书记处理最好。”
不经意间,在刘欢的心里,程跃的地位已经有些超然。
刘小松笑著,说得得意:“老实说,当时我心里有点儿打鼓。我心想,一个电话就能召来张书记,这得什么背景啊。可是我不管了,就凭他那张小脸儿,我看著不像胡来的人!关键是我更想听他剩下的歌,所以就留下来了。这些天,打鼓的时候咱本本份份,他给的谱子,没有敲错半个鼓点,所以,很荣幸,这张专辑,我是真的从头跟到了尾。话说回来,其实高成笙早对我说了,小跃他没有背景,他是农村孩子,今年才考来京城理工的大一新生,可咱还是本本份份的,哈哈……”
本本份份,没有敲错半个鼓点?
何等谦卑的词语,怎能从你口中吐出?
刘欢心里清楚,能让这位混跡摇滚圈多年的老炮儿如此作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唯音乐而已。
说到底,他是个纯粹的人。
没有纠缠於此,刘欢问道:“你和程跃处得久,有没有问他……呃,有没有人告诉你……这张专辑里,明明每一首歌都是能扛鼎的存在,拆分下来,做成两三张专辑也能大火,他为什么,就像我刚进门时你说的,如此奢侈?”
刘小松一拍大腿:“肯定问过!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他的好歌用不完!”
“什么?!”
刘欢已经不记得这是他今天第几次惊呼出声了:“用不完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刘小松苦笑著说,“我问他『用不完』是什么意思,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他说,说……『用完了再写,不就用不完了』?”
说话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刘小松的声调几乎带点哭腔:“欢儿,这么多年,你说他们为了一首歌让谁主唱,狗屎一样的歌……爭来爭去,有什么劲儿?”
刘欢哑然无声,想起那些年摇滚圈里狗屁倒灶的事情,沉默了很久,最后也只是拍了拍刘小松的肩膀,还是无言。
他比刘小松小了整整一年,平日和圈內人一样,是叫“黑哥”的。
……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录音棚里,程跃微微偏头,好奇问道。
他眯了会儿,醒来后发现刘小松和刘欢不在,没有去找,揉了揉眼开始製作母带,不成想两人进来后,刘小松罕见的沉默,刘欢却在第一时间说道,让他叫刘小松“黑哥”,然后叫他“刘哥”、“欢哥”,甚至直接叫“刘欢”也行。
“大家都叫他『黑哥』。”不算解释,刘欢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直接问道,“你这是在忙什么,母带?”
“是啊,挺简单的。”
程跃笑了笑,说道:“主要就是一个响度。刘老师,tallica的黑蛇,你有吗?”
“我有。”刘小松抢声说道。
91年,tallica推出了一张同名专辑,因其独特的黑色封面设计,在右下角隱藏著一条神秘的黑蛇,乐迷亲切地称之为“黑蛇”或者“黑专辑”。这张专辑,不仅標誌著tallica乐队的艺术巔峰,更成为了重金属音乐从地下走向主流的里程碑。
程跃点头道:“黑蛇的动態响度差不多能到11个db,但是,国外今年出了一种设备,叫限幅器,理论上能把声音推到无限接近0db。用於母带处理,音乐的响度也会变得无比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