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则的手指微动,想要攥紧拳头,死死忍住了。来周家之前他踌躇满志,畅想着来日考中秀才,扬眉吐气。汪俊父亲是县丞又如何,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还不是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但汪俊的一个询问,撕开了他的那层遮羞布,他家贫,比不得他们,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楚明霁喝过的好茶少,只是听着,并不发话,却不妨季则转而若无其事地问他:“不知楚兄偏爱哪种茶?”
楚明霁坦然道:“我喝茶只为解渴提神,山间野茶还是各地名茶,在我看来无甚区别。说起好茶来,我懂的不如大家多。”
顿了顿,他又笑道:“我看茶圣陆羽的《茶经》里说,好茶须好水来配,咱们扬州的大明寺井就是他极力推荐的一处好水源。”
汪俊立刻赞许道:“楚兄真是博闻强识。《茶经》我也翻看过,却没记住有这一茬。要是哪日得闲了,咱们带上好茶叶去大明寺,用寺里的井水煮茶品茗,定是一大乐事。”
陈廪生也道:“我看古籍中有记载,收集冬日梅花上的雪水烹茶,滋味不俗。”
一时间几人说得兴致勃勃。
季则听着他们聊什么山泉水、雪水的,插不进去一句话,尴尬得如坐针毡。
他看楚明霁的衣着平常,本以为他和自己一样,肩负着家人的期望,把全部心思放在读书上,没想到他这样不知轻重,还看什么《茶经》这样的闲书。偏他对此一窍不通,插不进去话,只能讪讪地听着。
好在这时,周太太及时遣丫鬟来,说备好了酒菜,请各位移步花厅用饭。
季则狠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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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罢,已到了申时。
因还要赶回城里,楚明霁向周夫子提出辞别。
周从宜在一旁听到了,忙道:“不如今晚留宿在我家,明早也好一同去府衙。今晚我们抵足而眠,还可以探讨文章。”
楚明霁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是雇车来的,来时和车马行的人说好了酉时前回去,不好失信于人。”
此话一出,周从宜也不好强留他了,只能约定好了明日巳时在府衙门口见面。
八月九日巳时中,楚明霁在府衙门口和其余五人会和。
随后进到府衙礼房,填写亲供,领取浮票后,已经接近午时了。
因各有安排,楚明霁和周从宜几人便在府衙门口分别。
想到方才填写亲供时,府衙户房抱怨还有个别县的夏粮还没收上来,汪俊脱口而出的一句“地里扒食的农户不经圣人教化,要交粮税可不是要他们的命一般”,瞬间季则脸色大变。
他揉揉脑门,心情算不上美好地往家里走去。
“还真让你说中了,那汪俊真是个拎不清的,今日又说了不该说的话。此前还不知有多少次这样的情况,一次次下来,估计季则面上有多忍心中就有多恨。”楚明霁回到家,顾不上吃饭,先和明瑶华说起汪俊的为人行事,“科举之事,谁知道以后如何,万一季则运道比汪俊好,焉能不报今日之恨?且我听从宜说,季则是汪县丞出面推给陈廪生作保的,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