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我没做错事!”秀莲的声音嘶哑,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汉子们攥得更紧,“我男人只是去城里做工了,他会回来的!这孩子是他的!”
“呸!谁信你的鬼话!”人群里有人喊,“你男人走了半年,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不是野种是什么?讨饭沟的规矩不能破,就得沉塘!”
孙婶拉着福英的手腕,把她往前拽了拽,让她看得更清楚。福英黝黑的身子裹在不合身的旧布衫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秀莲的眼睛,却又被眼前的阵仗钉在原地。
“福英,你好好看着,”孙婶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记住了,咱们女人这辈子,就只能守着一个男人。男人在,你就伺候他;男人走了,你也得为他守住节操,不能让外人戳脊梁骨。”
福英颤了颤,小声问:“孙婶,秀莲婶她……她真的做错了吗?”
“当然错了!”孙婶瞪了她一眼,“男人不在家,她就敢怀野种,这就是不守妇道!今天沉了她,就是给沟里所有女人提个醒,谁要是敢坏了规矩,就跟她一个下场!”
火把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落在旁边的草垛上。秀莲还在哭着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弱,被人群的喧闹盖了下去。两个汉子已经把她拖到塘边,冰冷的塘水漫到了她的脚踝,她猛地回头,正好对上福英的目光,眼里满是哀求。
福英吓得往后缩了缩,孙婶却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别躲!看清楚!以后你要是敢像她一样,我也不会饶了你!你男人虽然还小,可你是我家的童养媳,这辈子就得跟定他,生是他家的人,死是他家的鬼!”
“不……不要沉我……”秀莲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在水里。人群里有人喊“动手”,汉子们架着她就要往塘中央走。
福英闭上眼,不敢再看,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孙婶的话还在耳边响着,像一道枷锁,牢牢套在她心上。她能听见塘水被搅动的声音,能听见秀莲的哭喊,却什么也做不了。
火把的光把土塘照得亮如白昼,王二缩在人群最后排的老槐树后,半截身子藏在树影里,指尖死死抠着树皮,连指甲缝里渗了血都没察觉。
秀莲的哭喊顺着风飘过来,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下拽了拽衣角,却还是遮不住裤腿上那片湿冷的痕迹——刚才秀莲被架到塘边时,他吓得尿了裤子,这会儿风一吹,凉得钻心。
“王二?你咋躲在这儿?”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是同村的李老三,他拍了拍王二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疑惑,“刚才喊你一起过来,你咋半天没动静?看这阵仗,够吓人的吧?”
王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甩开李老三的手,声音发颤:“没……没什么,我刚才……刚才肚子疼,来晚了。”他不敢看李老三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塘边,秀莲的裙摆已经被塘水泡透,贴在腿上,整个人像片要被撕碎的叶子。
李老三没多想,咂了咂嘴:“也是,这秀莲也是活该,男人走了半年就怀了种,哪还有半点妇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前阵子不是总往秀莲家跑吗?没听她说过啥?”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进王二心里。他喉结滚了滚,慌忙摇头:“没有!我就是……就是路过,问她借过一次锄头!你别瞎猜!”他说着,往树影里又缩了缩,生怕别人看出他的慌乱。
塘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王二抬头,看见两个汉子已经把秀莲往塘中央拖了两步,冰冷的水漫到了她的腰腹。秀莲的哭声突然拔高,喊的却不是求饶,而是“王二!你出来!”
王二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腿肚子直打颤,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死死咬着牙,把脸埋进臂弯,不敢再看塘边的景象,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混着秀莲越来越弱的哭喊,在耳边炸响。
“妈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他在心里骂自己,可话没说完,就被人群的喧闹盖了过去。有人喊“快沉”,有人在叫好,没人注意到树影里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男人。
等他再敢偷偷抬眼时,塘边已经没了秀莲的身影,只有冰冷的塘水泛着波纹,映着火把的光。王二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裤腿上的湿痕又扩大了一圈,风一吹,冷得他浑身发抖。
塘边的喧闹还没散尽,孙婶拽着福英的手腕往回走,粗糙的手掌攥得很紧,勒得福英手腕生疼。
“你刚才看清楚了?”孙婶突然开口,声音比夜里的风还冷,“秀莲就是因为管不住自己,才落得这个下场。女人家,别整天脑子里想些下三滥的事,那是要遭天谴的。”
福英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小声应了句:“我没想……”
“没想也得记牢!”孙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她,眼神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