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少年的身体,成人的思维,也就是说都过了半年,徐荣还是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有时候就是觉得两者还是共存的。
现在他能做到的就是少说话,提点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几个字,思考就让弟弟妹妹们自己发挥了。
赶紧回归现实,就是这几间房子怎么落实,要好好准备着了,一是谁来施工,二是什么时候开始,三是要多少钱,钱怎么拿出来。
年前花了一百五十个大洋买了东厢房和东跨院的土地,这时候开始修房子又要拿出一大笔钱,理由不好找啊。
这才是最尴尬的事情,有钱还不能随便拿出来用,还需要借口需要掩人耳目。
更尴尬的事情,是现在不能出门,就这样在家里闷了五天。
这天出门先是去了天桥,第一感受就是出门的人少了,这里玩耍的人也少了。
“荣哥,我是昨天出门的,一天都没活”。
徐荣:“金子,家里还好吧,粮食还有多少”。
金震:“我和我爹是一干一稀,我娘和妹妹是两顿稀的,还能维持半个月”。
徐荣:“那就好,要是缺了就开口,前一段我淘换了一点藏着的,你认识雷家的人吗”。
金震:“雷家的人,宫廷造办那家的不认识,旁支的认识雷九”。
徐荣:“给我说说情况呗,怎么还有正朔和旁支了”。
金震:“我也说不清楚,这一家现在有一百多人呢,宫廷造办的是正朔,基本上做指导,小活人家看都不看一眼,旁支的群体大,有活就干一口价,价钱公道不偷工减料是他家的坚守,雷九跟我家沾着亲的”。
徐荣耍了半小时大锤,算是活动开了,“我再打探打探,到时候有需要我再找你,现在我去大栅栏看看,你怎么安排的”。
金震:“一起吧,我估计活不好找,你发觉没有,黑皮子一个都没有看见,小祥子在家都闷十天了,以前从来没有过,小本子走的那年他就是换了一身衣服,第二天照常上街巡逻”。
徐荣:“反正往热闹的地方等着呗,小祥子那是瘦死的骆驼,他就是不动,吃上三年五载没有问题”。
金震:“还骆驼呢,我估计仨月他就得饿死,那小子以前捞的好处都赌输了,能有三月的存粮就不错了”。
徐荣:“赌博害死人,粘上就没个好结果的,反正人家比我们活的滋润”。
两人聊着来到大栅栏街口,这里已经有一位板爷了,两人停好车下来跺脚取暖,徐荣是向前二十米小跑,就是来回跑,金震也跟着。
“今儿个的人比昨天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你说这新的政府跟以前的能一样吗”。
徐荣:“这个谁知道,你说话小声一点,走着看呗,一天能有五斤二合面的进项就好了”。
金震:“我想要十斤,这样存两年的钱就够我找媳妇了,我爹说给我一间屋做新房呢”。
徐荣:“你才十五岁就想着找媳妇了,那就好好存钱吧”。
金震:“再过两年就十七了,我娘说她十七岁的时候都怀上我了”。
两个小男人说起媳妇就停不下来了,这个时期十六七岁结婚很正常,超过二十岁的是读了书的人了。
徐荣:“这都十一点了,我想去德胜门看看,要是能出城,我想去老王庄了,也不知道大舅家怎么样”。
金震:“你去吧,我去前门那片试一下,咱先了解情况吧”。
德胜门已经可以进出城了,盘查很严格,徐荣只是打探消息,当兵的告诉他可以出城了,只是回来晚了不行。
有了准确的消息就好,那就明儿个一早去,下午三四点回来。
骑着车回前门,远远看见金震在跺脚,旁边的茶摊也摆出来了,细想一下,的确一路没有看见黑皮子,当兵的也不多。
“怎么样,能出城吗”。
徐荣:“能,只说是让早点回来,晚了进不了城,我准备明天去一趟,不看一眼心里没底”。
金震:“我觉得老王庄没有事,炮声又不是从那边传来的,而且你大舅家应该有点粮食的,去年的事情他都没有收你的钱,是应该去看一下,我就没有这种硬亲戚”。
徐荣:“大舅跟我娘从小感情就好,不说了,明天去看了就知道,大半天没活了,我回去猫着,这天冷的邪乎”。
金震:“那就一起回吧,我也觉得有点冷了,回家起码有口热水喝,刚才你问雷家的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徐荣:“等开春吧,这时候没有事,你说跟雷九是亲戚,他的手艺怎么样”。
金震:“敢出头揽活的手艺都不差,他们行里也是有规矩的,没有口碑就得饿死,没有人敢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