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阳气最盛之时,陨仙谷外却如坠冰窟。
那漫天的血雾此刻不再飘荡,而是缓缓下沉,凝结成厚重的血云,离地不过百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谷口三里外,两军阵前。
一片死寂中,只有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在荒原上回荡,刺耳钻心。
“走!快走!磨蹭什么!”
随着一阵阵皮鞭抽打皮肉的脆响,三千名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凡人,被血河老祖麾下的散修驱赶着,踉跄前行。
他们中有老人,有妇孺,皆是被从附近村落强行掳来的。
此刻,他们被驱赶至护城大阵的光幕前,密密麻麻地跪了一地。
而在他们身后,百名身穿猩红法袍的血煞宗弟子,手持鬼头长刀,面露狞笑。
在那更后方,一座高达九丈的聚血魔坛已然筑起。
坛上,血河老祖盘膝而坐,眉心的伤口虽然结痂,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阴鸷毒辣。
“李玄。”
老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阴寒,清晰地传入城头每一个人的耳中:
“老祖我知你有些奇淫巧技,能造水,能种菇。”
“但这一关,你如何过?”
血河老祖指了指下方那三千凡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午时三刻已到。”
“这三千生魂,便是老祖我破你这乌龟壳的祭礼。”
“待他们的冤血泼在你的大阵上,我看你这九宫元磁阵,还能撑几时?”
说罢,他袖袍一挥,扔下一枚血色令箭。
“斩!”
随着这一声令下,百名刽子手同时举起了鬼头刀。
刀锋在血云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那三千凡人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声,震动天地,怨气冲霄。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不少守城的血狼卫目眦欲裂,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们虽是散修出身,但这般大规模屠戮凡人以污大阵的手段,即便是他们也觉得令人发指。
“城主!咱们冲出去吧!”
屠奎红着眼,低吼道:
“就算是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畜生……”
“闭嘴。”
李玄站在垛口前,声音冷硬如铁。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那些绝望的凡人,也没有看那个不可一世的老祖。
他正死死盯着那一百名刽子手的脚下。
那里,是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乱石滩。
但只有李玄知道,那下面埋着什么。
那是三天前夜里,铁手带着几十名擅长土遁的弟兄,冒死埋下的三千六百枚连环雷火符阵。
【距离测算:三百丈。】
【引信连接:完好。】
【风向:偏北,利于火势蔓延。】
李玄的手,伸进了袖口。
那里握着一块看似普通的阵盘。
“屠奎。”
李玄突然开口,语速极快:
“你的重甲骑兵,马喂饱了吗?”
屠奎一愣,随即挺直腰杆:“饱了!早就憋疯了!”
“好。”
李玄看着那一柄柄即将落下的鬼头刀,眼中寒芒一闪:
“听我号令。”
“地龙翻身之时,便是你们冲锋之刻。”
……
就在那一百柄鬼头刀即将斩落,就在那三千凡人闭目等死的一刹那。
李玄的手指,在那块阵盘上狠狠按了下去。
并且用力一旋。
“爆。”
嗡!
那一瞬间,大地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发出了一声沉闷而痛苦的低吼。
这吼声并非来自天上,而是来自那一百名刽子手的脚底板。
轰!
没有任何预兆。
那片方圆百丈的乱石滩,瞬间炸裂。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三千六百道叠加在一起的戊土神雷与爆炎符的混合爆发。
一团巨大的、夹杂着碎石、泥土、和暗红色火焰的蘑菇云,平地而起。
那些高高举起屠刀的刽子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脚下喷涌而出的恐怖气浪撕成了碎片。
他们的护体灵光在如此密集的爆破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而那些跪在地上的凡人,因为处于爆炸圈的内侧边缘,虽然被气浪掀翻在地,震得七荤八素,却并未受到致命的杀伤。
这就是定向爆破的艺术。
“吼!”
爆炸声中,仿佛真的有一条地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