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内的雷云依旧低垂,但这终年不见天日的压抑,如今却被谷中腾起的一股股热浪冲淡了不少。
那并非单纯的地火,而是人气。
“一!二!喝!!”
震天的吼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校场上,五百名身穿统一黑铁重甲的血狼卫,正排成整齐的方阵,在屠奎的带领下进行晨练。
他们练的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而是最枯燥、最基础的《五金锻骨桩》(删减普及版)。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刚出炉的玄铁斩马刀。
这刀,长五尺,重八百斤,通体黝黑,唯有刀刃处泛着一抹森冷的蓝光,那是流水线淬火时留下的重水痕迹。
“动作整齐!”
屠奎赤裸着上身,那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他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教鞭(其实是一根废弃的玄铁车轴),一边巡视一边咆哮:
“看看你们手里的刀!那不是烧火棍!”
“那是铁手大师用机关造物没日没夜吐出来的宝贝!”
“以前你们这种烂命,哪怕给宗门当狗,也混不上一件中品凡器。现在人手一把,谁要是敢给老子卷了刃、生了锈,老子就把他的骨头拆了去填炉子!”
“是!”
五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校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他们的眼神变了。
曾经他们是混吃等死的散修、流寇,眼神躲闪、唯利是图。
而现在,统一的黑甲、统一的战刀、统一的口号,赋予了他们一种军魂的东西。
……
相比于外城的刚猛热烈,内府的一处偏院里,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朱砂与松烟混合的香气。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符箓工坊。
沈如霜今日未施粉黛,只用一根木簪挽起青丝,身上系着一条画满了墨渍的围裙。她正站在一张巨大的长案前,指挥着十几名心灵手巧的女修。
长案上,摆放着一块块半尺见方的雷击枣木板。
板子上,并没有手绘的符文,而是阴刻着繁复精密的凸起纹路。
这就是李玄提出的雕版符印术。
将常用的低阶符箓(如轻身符、金刚符、爆炎符)制成雕版,只需涂上特制的灵墨,往符纸上一盖,输入一丝灵气激活,便是一张成品。
虽然威力只有手绘符箓的七成,但胜在量大管饱。
啪!啪!啪!
女修们动作麻利,涂墨、铺纸、盖印、揭纸。
动作行云流水,富有韵律。
“沈姐姐,这墨好像干得太快了。”
一名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女修,怯生生地举起一张有些模糊的废符。
沈如霜走过去,看了一眼,并没有责骂,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沾了一点墨桶里的朱砂:
“加点凝露草汁。”
她温和地说道:
“李城主说过,这叫……调湿。墨太干,灵气走不通;墨太湿,符文会晕染。要像绣花一样,讲究个恰到好处。”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李玄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肩膀上依旧停着那只正在打瞌睡的火凤。
“进度如何?”
李玄放下食盒,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成品符箓。
“爆炎符三千张,金刚符一千张。”
沈如霜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神中透着一丝自豪,又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
“若是拿去外面的坊市卖,哪怕压价一半,也能换回两万灵石的原材料。这简直是抢钱。”
李玄笑了笑,打开食盒。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先吃饭。”
李玄端出一碗金汤肉糜。
这是用铁骨稻熬成糊,混入二阶妖兽肉,再撒上一把赤金沙(可食用金属粉末)熬制的。
“这是给你的。”
李玄递给沈如霜。
当然,给她的那碗没加金属粉末,加的是养颜的珍珠粉。
沈如霜接过碗,心中一暖。
她看着李玄那碗黑乎乎、泛着金属光泽的特制餐,忍不住皱眉:
“你每天就吃这个?也不怕把肠胃坠坏了。”
“习惯了。”
李玄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
《八九玄功》运转,胃部蠕动,瞬间将那些坚硬的赤金沙研磨、消化,化作一丝丝精纯的庚金之气融入骨骼。
“啾!”
肩膀上的火凤闻到香味,立刻醒了。
它跳到桌子上,盯着沈如霜碗里的肉糜,眼巴巴地看着。
它现在学精了,知道李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