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赤身盘坐在一块被雷霆劈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石上。
在他周围,三十六根引雷针(玄雷铁长矛)组成了一个简易的雷笼。
天空中,灰褐色的雷云仿佛触手可及,电蛇狂舞,发出令人恐怖的嘶鸣。
“咚……咚……咚……”
李玄的体内,传来沉闷如战鼓的声响。
那是心脏在极限负荷下的跳动声。
他在换血。
按照国家传来的《筑基期能量压缩模型》,体修的筑基,在于将全身血液炼化为铅汞大药。
凡血轻浮,易朽。
仙血沉重,如汞。
为了这一步,他已经吞噬了整整三罐岩犀精血,外加那一缕凤凰真火在心脏处的日夜煅烧。
“只有极度的压力,才能逼出极度的潜能。”
李玄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伸手拔起身旁的一根引雷针,刺向苍穹。
“雷来!”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青紫色狂雷,瞬间贯穿了引雷针,轰击在李玄的天灵盖上。
那一瞬间,李玄的身体仿佛变成了透明。
无数雷光在他的骨骼、经脉、血管中游走。
就在这毁灭与重生的临界点。
嗡!
李玄心脏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异响。
一股全新的、呈现出暗金色泽、粘稠得如同水银般的血液,从心脏泵出,瞬间流遍全身。
血管里传出的不再是水流声,而是如同铁砂流动的沉重声响。
他抬起手,用指甲划破指尖。
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渗出,聚集成一颗完美的圆珠。
“滴答。”
血珠落地,竟然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将岩石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汞血铅髓,肉身筑基。
……
就在李玄刚刚完成突破,还在体悟这股全新力量的时候。
“嗯?”
他猛地抬头,看向谷口的方向。
虽然没有神识,但他那经过雷霆强化的感官,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磁场的异常波动。
那不是普通的波动。
那是一股极为霸道、无视规则的神念扫描。
即使在陨仙谷这种削弱神识的地方,这股神念依然像一把重锤,敲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金丹……”
李玄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压抑。
他没有狂妄地冲出去,而是迅速穿上那件玄磁重甲,提起惊雷长矛,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每一步,都在调整呼吸,积蓄气血。
……
玄天城,谷口。
此时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屠奎带着三百名血狼卫,虽然手持重弩,但他们的手都在发抖。
在前排,已经有一半的人跪在了地上。不是他们想跪,而是身体在生命层次的压制下,本能地崩溃了。
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身穿血红道袍、面容僵硬的中年人。
那是一具傀儡。
但在傀儡的眉心,贴着一张散发着金光的符箓。
血煞宗太上长老——血河老祖(金丹初期)的神念降临。
“一群蝼蚁。”
傀儡张开了嘴,声音苍老而宏大,仿佛自带回音:
“见到老夫,为何不跪?”
随着这句话,一股无形的波纹散开。
砰!砰!
几名想要强行站立的血狼卫,膝盖骨直接炸裂,惨叫着倒地。
屠奎死死拄着狼牙棒,嘴角溢血,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但他依然咬着牙,没有跪下。
“有点骨气。”
傀儡冷漠地看着屠奎,抬起一根僵硬的手指: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骨气就是个笑话。”
就在这手指即将点出的瞬间。
轰!
一道沉重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屠奎身前。
地面被踩出了两个深坑。
李玄扛着一块重达千斤的玄磁铁盾,挡住了那股威压。
即便他已经肉身筑基,即便他有重甲护身,但在直面金丹神念的那一刻,他依然感觉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了一下胸口。
噗。
李玄喉头一甜,但他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体内的汞血疯狂奔涌,依靠着强大的肉身密度,强行抵消了这股精神压迫。
“晚辈李玄,见过血河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