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李玄扶着一棵枯死的老树,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他眼里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排异反应。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之前为了逃命,他一次性注射了整整一支一阶狼妖心头血提取液。
虽然国家剔除了大部分毒素,但那毕竟是跨物种的基因产物。
凡人的免疫系统正在和霸道的妖族基因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微观战争。
“体温至少40度……心率超过180……”
李玄摸了摸滚烫的额头,手都在抖。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面冰冷的青铜镜。
只要一滴血,就能联系国家,就能获得医疗指导,甚至可能传过来一支抗生素。
但他停住了。
此时的他,气血亏空到了极致。再挤一滴精血,不用等药传过来,他就会先因为心脏衰竭而死。
“不能用……至少现在不能……”
李玄咬着牙,强行把手抽了回来。
在这片死寂的沼泽里,他第一次切断了那根连接文明的脐带。
“咚。”
终于,这一夜的透支加上高烧,让他眼前一黑,重重地栽倒在烂泥里。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那个瘦小的哑女阿秀,并没有趁机拿着他的匕首逃跑,而是惊慌失措地扑了过来。
……
不知过了多久。
李玄在一阵清凉的刺痛中醒来。
他并没有死,也没有被沼泽吞没。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燥的树洞里。这棵树巨大无比,根系隆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难所。
洞口被厚厚的枯藤和黑茅草遮挡,只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水……”
李玄声音沙哑。
一只破旧的陶罐递到了嘴边。
水很浑浊,带着一股土腥味,但李玄顾不上嫌弃,大口吞咽。
喝完水,他才感觉到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触感。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赤裸的上身被涂满了一种绿色的草糊。
尤其是腋下、胸口这些淋巴集中的散热区,更是敷了厚厚一层。
那种清凉感,正是来自这些草糊。
角落里,阿秀正蜷缩着身子,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捣碎某种像蛇舌头一样的紫色植物。
她的手上全是绿色的汁液,甚至还有几道被草叶割破的血痕。
看到李玄醒来,阿秀眼睛一亮,立刻捧着新捣好的草药凑了过来。
她指了指李玄的额头,又指了指草药,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急切地比划着。
意思是:这是退烧的,很管用。
李玄看着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这哑女刚才跑了,带走他的匕首和干粮,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但她留下了。
不仅留下了,还用她在底层摸爬滚打学来的土办法,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草?”
李玄问。
阿秀在地上画了一条蛇,又画了一株草。
“蛇涎草?”
李玄猜测。
阿秀用力点头。
这种草长在毒蛇出没的地方,专解蛇毒和热毒。
对于妖气入体引起的高烧,这是流浪奴隶们唯一的救命药。
“谢了。”
李玄没有多说什么,这两个字在洪荒太轻。他记下了这份情。
他闭上眼,开始内视。
虽然烧退了一些,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狂暴的狼妖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潜伏在经脉深处,像一群失控的野马,随时准备再次冲击他的心脏。
这就是嗑药流的代价。
没有经过苦修得来的力量,终究是虚的。
“必须驯服它。”
李玄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被他背得滚瓜烂熟的《碳基生物·煞气过滤重组法》经络图。
没有镜子的指导,没有专家的监控。
这一次,他只能靠自己。
“把它们……当成燃料。”
李玄摆出了一个古怪的盘坐姿势——五心朝天,脊椎如大龙般拱起,腹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生物熔炉,启动。
吸(意念引导,将潜伏在血管壁上的妖力剥离)
停(横膈膜高频震动,利用物理挤压,粉碎妖力的暴虐意志)
呼(将废气、毒素,通过毛孔排出)
痛!
比挖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