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
凛音抹去唇边的血,眼神冷得像冰。
“你的泥巴沼泽呢?”
狂骨不语。凛音想起来,就像她的无息界,最多也就是12小时才能用一次,这大约是领域类能力的通用限制吧。
“用不了了?”凛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讲道理的暴戾让她感到轻快,“你们黑沼也就这点本事。”
狂骨的面甲碎裂了无数次,防御性地长出了骨茬,她的拳头被扎得鲜血淋漓,她却感觉不到痛。
血沫从狂骨的鼻腔和嘴角溢出,呼吸都像破风箱的嘶鸣。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格挡越来越慢,挣扎越来越弱。
“住手!比赛终止!”裁判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
但凛音听不见。
她的视野边缘泛着黑,恍惚间,她看到一个白衣小女孩,正对着一个大晚上坐在松树下哭泣的小男孩说——
“你们男的就是没用,在这里每天好吃好喝好,不用担心受冻,也没有人打骂,有什么好哭的?”
还有——
“名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可以自己给自己起啊。比如你看那边有一个拖把,拖把旁边有一个马桶,你就可以给自己起名叫托马。起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拖把加马桶,是托马。
松树加白色的月光,是松白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在那么早就见过啊……
凛音双眼血红,碎片在脑海中闪回,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在观众看来,此时的虚拟擂台,已经完全变成了凛音单方面的虐杀局。
“黑沼学院选手失去战斗能力,荆棘花学院获胜!快!快切断能源!”
………………
“茂坦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金杰的父母跪在茂坦面前,哭得涕泗横流。他们的儿子瘫坐在轮椅上,眼神呆滞,嘴角还挂着口水——被芙萝拉挂在三百层高的楼外一整天,他的大脑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
“我们金杰可是您看着长大的啊!现在变成这样……这伤……医生说治不好了!”
茂坦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金杰的太爷爷曾经是幻兽殿煊赫时期的某一任殿主。
成为殿主的弗若斯特家族成员继承万噬之王作为幻兽,普遍寿命都会受到影响。但金杰的太爷爷实在过于短命,上任六年就去世了,而且政绩平平。
儿子像老子,老子像爷,爷像太爷,一群废物。
要不是他茂坦即使被赐予了弗若斯特的姓氏,也无法继承幻兽殿,他何至于找这些废物合作?
金杰不再能作为继承人被培养,这一群废物失去了最后的利用价值。不过,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他毕竟是爱惜下属的茂坦大管家。
面色沉痛地扶起金杰的父母:“二位放心,我已经联系了科切拉神圣治疗所的所长,今晚就可以接金杰去治疗,用最好的治疗舱,最贵的神经修复剂。”
“就算……就算最后真有什么万一……”他垂下眼帘,喉结滚动,像是强忍哽咽,“档案处永远给金杰留着副处长的位置,一生的体面清闲,我来负责。”
轮椅上的金杰听到这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口水滴在茂坦锃亮的皮鞋上。
茂坦从制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丝帕,替他轻轻擦嘴,“您二老放心。只要我茂坦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绝不让自己人受委屈。”
送走金杰一家人,他站在原地静默三秒,落地窗玻璃倒映出他阴鸷的表情。他忽然大力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新丝巾,一根根地,擦拭方才触碰过金杰的手指。
芙萝拉是如此肆无忌惮,明知道金杰是他的人,却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人弄废了。一点情面都不讲,万万不可以让她继续在殿主的位置上继续胡作非为下去了,必须尽快在继承人候选里埋下新的种子……
可是,还能拉拢谁呢?
之前选择金杰,就是因为他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足够贪心,足够愚蠢,足够听话,血统也足够有说服力。
正烦躁间,有个属下匆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大人,松白月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茂坦斜眼看他。
属下赶忙双手递上报告:“大人英明!天梯赛那边送来的松白月血液和头发样本,与少殿主留下的数据吻合度……99.999%。”
茂坦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捕食者发现致命弱点的光。他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芙萝拉啊芙萝拉,你可知道,你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不依不饶地、亲手送上了实验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