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思索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删除了扫描记录——天梯赛主办方今年负面新闻一茬接着一茬,医疗区机器年久失修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以防万一被这群学生捅出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出了房门,她拨通了语音,“荆棘花学院的那个学生醒了。”
房间里,凛音意识到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松白月流了好多血。
松白月被抓回去了。
被那个完全无法反抗的女人抓回去了。
她失去他了。
是不是……听他的话,不来参赛就好了……
他说过,他们是无法反抗的……
是她自信地、信誓旦旦地、无知无畏地说她可以。然后,他也就这样陪她来了……
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默默递来的毛巾,试图假装不经意帮她整理衣领时微微颤抖的手。曾经被她随意安置在记忆角落的温柔,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还好吧?”
贝儿在她床边坐下,“你才刚醒来,先别想太多了……”她不擅长安慰人,只能笨拙地握住凛音的手。
“诶?”
贝儿的一只手被凛音双手大力地握紧,她愣了一下,安抚地拍拍她,却不防看到了床沿上晶莹的水珠。
“对不起……”轻到透明的声音从凛音喉咙里溢出来。
“啊……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说对不起?”贝儿都有些慌了,她俯下身想去看凛音的表情,被凛音躲开。
见凛音挡住了自己的脸,现在的凛音动作并不快,但贝儿根本不敢掰她的手,只能投降,“好好好,我不动。”
水珠从指缝中漏出来。凛音胸口钝痛。
之前自以为清醒地不站队,实际是冷漠又无知——
她居然觉得,教了贝儿无极真气,就是还了人情。实际上呢?贝儿对她的感情,和水晶她们的真挚程度并无差别,她明明能感觉出来。
这样的感情岂是那么简单能还清的?
但凡她不要这么冷漠,接下兰氏的橄榄枝,和贝儿共享情报,以兰氏的底蕴和对幻兽殿的了解,也许这次松白月根本不会被抓走。
她错了,错得太离谱。
看着两人几乎依偎在一起,水晶撅起了嘴,想小声说什么。雨竹拍了拍她,“让她们单独待一会儿吧。”把水晶带出了病房。
病房门突然响动,坐在门边的苏怜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
他双手交握抵着额头,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盯着地砖缝隙里干涸的血迹,那是凛音身上流下来的血……也许,还混了松白月的。
心脏火热地跳动。他知道这很卑劣,但是,松白月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他是否有可能……站到她身边去?
他回不来才好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否定自己。
凛音对松白月的感情,也许她自己都没想明白,他作为旁观者,却看得很明白。
没有人可以替代松白月。
但是……如果,不是替代,只是和她站在一起……呢?
咔哒。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被打开,阳光漏了进来。背着光,苏怜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菲雅娜老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包裹在雾气里的人。
……
菲亚娜带着那团模糊的人形雾气进来时,凛音连头都没抬。
一份文件被直接递到她眼前——
“这是需要你签署的协议。”
瓮声瓮气的电子音模糊了性别,但凛音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碧琪?”她嘲讽地笑,“芙萝拉还敢派你来?”
碧琪不回答,见凛音不接,把文件递给菲亚娜,“老师代签也行,签署后,希望大家都能遵守约定。”
【鉴于近期赛事期间发生的意外情况,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相关事宜达成一致,并对外发布统一说明,以避免不必要的猜测与舆论影响。
对外统一说明:
1.凛音选手因食物过敏导致身体不适,经及时治疗已无大碍。
2.松白月选手因个人事务申请退赛,已按正常流程办理退赛手续。由于并非主办方之责任,不予补充参赛人员。
3.有关灯塔学院学员受伤事件,经核实为数位学员不慎从楼梯跌落所致,不存在任何斗殴行为。
双方承诺严格遵守上述统一说辞,不得以任何形式透露事件其他细节。荆棘花学院承诺不就此事对幻兽殿提出其他诉求。
幻兽殿将承担本次涉事选手的全部医疗及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