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孕期已进入后半段,身子越发沉重。原本纤细的腰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圆笨拙的腰腹线条。双腿开始出现浮肿,尤其是站久了或走多了路,脚踝处就会肿得发亮,按下去一个小坑,要好一会儿才能恢复。腰背也时常酸痛,夜里翻身都变得困难。
陆铮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沉默地包揽了更多家务,每晚烧好热水给她泡脚,用那双布满厚茧却异常温柔的大手,帮她揉按肿胀的小腿和酸痛的腰背。他的眉头时常微蹙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但他不说,只是用行动表达着关切。
这天晚饭后,陆峥在厨房收拾碗筷并烧水。林晚晴依靠在炕上的被子边上给即将出生的娃娃编织小衣服。
周桂芬笑着走了进来,林晚晴抬起头说:“娘,有啥事情吗?”。她坐在炕边,拉着林晚晴的手,上下打量,“晚晴啊,这肚子看着又大了些,最近感觉咋样?还吐不吐?睡得可还安稳?”
林晚晴被婆婆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回答:“娘,我好多了,不怎么吐了,就是身子重,有点笨,晚上睡得不太踏实。”
“正常,正常,怀孕后期都这样。”王秀娥拍着她的手,语气慈和,“你这身子骨看着还是单薄,得多补补。娘给你腌了点酸菜,过几天就能吃了,好让你开开胃,蘑菇炖汤也鲜美。回头啊,再让铮子去河里捞两条鱼,炖汤喝,最养人,可不能亏待了我们大孙子。”
“谢谢娘。”林晚晴心里暖暖的。
“晚晴,”周桂芬声音不高,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和不容置疑,“你这身子,看着有七八个月了吧?”
林晚晴点点头:“快八个月了,娘。”
“嗯。”周桂芬沉吟了一下,“这月份,身子重,不比以前了。我听说,你前两天还跑去建国家帮忙照看孩子了?”
林晚晴心里咯噔一下,“是的,娘。嫂子刚生产完,身子虚,建国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是过去搭把手,抱抱孩子,没干重活。”林晚晴连忙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果然,周桂芬眉头皱得更紧了:“胡闹!你自己什么身子不知道?建国家是缺人帮忙,可也不是非你去不可!桂香有她娘家人,建国也能请屯里人搭把手。你一个双身子的人,跑去凑什么热闹?万一磕着碰着,或是累着了,动了胎气,怎么办?”
她的语气不算严厉,但话里的责备和担忧却十分清晰。
周桂芬:“晚晴啊,这怀孕到了后头,最是要紧的时候。孩子一天天在肚子里长大,你的身子负担重,经不起折腾。桂香那边,自有她的福气和造化,你顾好自个儿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正经。你看你现在,腿脚都肿了,脸色也不如之前红润,得多歇着,少走动。”
林晚晴被一言一语地说着,脸颊微红,心里既感动于他们的关心,又有些委屈和无奈。她知道他们是好心,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娇气。去表哥家,也只是想尽一份心,而且她真的很喜欢那个软软的小外甥,抱着他的时候,心里对未来自己孩子的期盼就更清晰一分。
“爹,娘,我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她试图解释。
“有数?”周桂芬打断她,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有数,能保证万无一失吗?这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半点马虎不得!你看看桂香,生个孩子多凶险?折腾了那么久!你这身子比她当初还弱些,更得小心再小心!”
他顿了顿,看向刚进来的陆铮:“铮子,你也是!你媳妇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她怀着你的种,你就该多看着点,拦着点!让她好好在家养着,别一天到晚往外跑!这天气说变就变,路上滑,摔一跤怎么办?吹了冷风,着了凉怎么办?”
陆铮被母亲点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稳:“爹,我知道。晚晴去建国家,是我同意的。就在隔壁,没几步路,我也看着。”
“你同意?你看管?”周桂芬显然不满意儿子的态度,“你看管能顶什么用?真要出点事,你来得及?听我的,从今天起,晚晴就好好在家待着,哪也别去!需要什么,让你娘或者铮子去办!缺人说话,让你娘多过来陪陪你!总之,不能乱跑!”
这话几乎是下了禁令。
林晚晴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不想顶撞,可这种被完全“禁足”的感觉,让她心里闷得慌。她才二十出头,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虽然怀孕身体不便,但也渴望偶尔能出门透透气,看看外面的天,和相熟的人说说话。整天闷在这四方小院里,对着一样的墙壁,她会觉得憋屈。
周桂芬看出儿媳脸上的不情愿,叹了口气,坐到林晚晴身边,拉住她的手,语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