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他凑近刘老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诅咒般低语:“我保证,北边的林子很大,冬天很长,失踪个把不开眼、不守规矩的临时工……不是什么稀奇事。”
刘老四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手里的信封像烙铁一样烫手。他看着秦怀明那双冰冷无情、仿佛能主宰他生死的眼睛,最后一点侥幸和反抗的念头也被彻底碾碎。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场不对等的较量中,他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秦怀明要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我知道了……”刘老四低下头,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绝望和认命,“我……我会走……我会闭嘴……”
秦怀明这才稍微满意地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终于要被清理出去的垃圾。“记住你说的话。”他丢下最后一句,不再停留,转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这片破败的区域。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刘老四僵立的身上。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薄薄的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封的边角硌得他掌心生疼,但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那冰封般的绝望和恐惧。
去北边……那个传说中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闭上嘴……把这件事,连同他对秦雪那扭曲的执念,一起烂在肚子里……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身败名裂,甚至可能“意外”消失……
刘老四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原来自己的命,在某些人眼里,真的轻贱如草芥,随时可以像陈瘸子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从今往后,什么秦雪,什么不甘心……所有的妄念,在极致的恐惧面前,都化为了乌有。他只想活着,哪怕像条狗一样,离秦怀明,离红旗屯的是是非非,远远的。
他抬起头,望向秦怀明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屯子里秦雪家那隐约可见的轮廓,最后,目光茫然地投向北方那阴沉沉的天空。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恨意,如同毒液般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他恨秦怀明的冷酷无情,恨秦雪的高高在上和最终的“背叛”,更恨陆铮,恨林晚晴,恨所有瞧不起他、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人!
可是,这恨意再浓烈,在秦怀明那赤裸裸的权力威胁面前,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踩住了尾巴的老鼠,除了按照对方划定的路线逃走,别无选择。
“妈的……妈的……”他低声咒骂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却因为绝望和不甘而发红发热。他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冻得麻木,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走回那间低矮破败的土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