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也配
    雪后初晴,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秦怀明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从村支部往回走。他的脸色比这寒冬的天气还要阴沉几分。

    最近屯子里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了。尽管秦家已经尽力遮掩,将秦雪的变化解释为“重病”,但总有那么几个眼睛毒、心思活的妇人,能从秦雪偶尔出门时那笨拙的步态、即使穿着宽大棉衣也掩饰不住的沉重体态中,嗅出不一样的味道。

    “怕不是真有啥了吧?”

    “我瞅着那肚子,不像有病,倒像……”

    这些私下里的议论,像冬天的寒风,总能拐着弯钻进秦怀明的耳朵里。他知道,光靠“重病”这个借口,撑不了多久。一旦秦雪的肚子大得再也瞒不住,或者孩子生下来,所有的谎言都会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殆尽。

    而这一切麻烦的根源,除了那个孽种,就是刘老四。

    想到刘老四,秦怀明眼中的阴鸷更浓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将黑未黑。秦怀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屯子东头那几间最破败的土坯房附近。这里是刘家兄弟的地盘,平时鲜有正经人往来。

    刘老四正蹲在自家门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修补一个破箩筐。看见秦怀明走过来,他先是一愣,随即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下意识的畏惧,但很快又被一种混混特有的、虚张声势的无赖气掩盖。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哟,秦支书?啥风把您吹到这犄角旮旯来了?”

    秦怀明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看透了不知多少人心和事端的眼睛,冷冷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像冰锥,刺得刘老四浑身不自在,那点强撑的痞气渐渐消散,脊背开始发凉。

    “刘老四。”秦怀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处于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听说你最近,挺闲?”

    刘老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挤着笑:“混口饭吃呗。秦支书有啥指示?”

    “指示谈不上。”秦怀明从怀里掏出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烟丝,划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霜。“就是有几句话,想跟你唠唠。”

    他抬眼,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刘老四脸上:“关于我闺女,秦雪。”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进刘老四的心里。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混合着长期压抑的怨恨、对秦雪扭曲的执念、以及一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破罐子破摔情绪,如同毒蛇般猛地从他心底窜起,迅速吞噬了那点残存的畏惧。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

    刘老四的背脊原本有些佝偻,此刻却猛地挺直了。他脸上那谄媚而畏惧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疯狂、无赖和豁出去的嚣张。三角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秦怀明冰冷的目光,往前凑了半步。

    “哟呵,”刘老四咂咂嘴,语调拖长,带着一股子混混特有的流气,“秦支书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挺了挺那干瘪的胸膛,仿佛瞬间有了无穷的底气,目光甚至带着挑衅,在秦怀明阴沉的脸和考究的干部装上扫了一圈。

    “是,我是拦过秦老师,说过几句话。”他承认得干脆,甚至有点得意,“那又咋了?男未婚女未嫁的,我稀罕她,跟她说说话,犯哪条王法了?秦支书您是大干部,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拉屎放屁……哦不,是追求幸福了?”

    秦怀明夹着烟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眼神更加冰冷,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默地吸着烟,看着刘老四表演。

    刘老四见秦怀明没立刻暴怒,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秦怀明投鼠忌器!他怕把事情闹大!怕他闺女的名声彻底毁了!

    这个认知让他胆气更壮,那股长期被秦雪鄙视、被陆铮打压、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怨气,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他嘿嘿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种恶意的快感:“再说了,秦支书,有些话,咱得往明白了说。您现在跟我在这儿掰扯路上说了啥,有意思吗?”

    他故意顿了顿,三角眼死死盯着秦怀明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钝刀子割肉般,慢悠悠地说道:

    “这生米,它都煮成熟饭了,您再追究火候是大了还是小了,有啥用?”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秦怀明耳边炸响!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被刘老四这样赤裸裸地、用如此粗鄙无赖的方式点破,还是让他瞬间气血上涌,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刘老四将秦怀明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扭曲的快意达到了顶峰。他感觉自己终于翻身了,终于抓住了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支书的命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报复性的恶意和一种荒诞的“自豪”:“陆铮他不要的人,我刘老四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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